“花……花……”
倔强着伸着手,只差一点就够到即将飘落在掌心的花瓣。
差一点……
手指伸直了,整个人猛然被提起一瞬,搂着她的姑娘随手勾了勾,面前便被聚齐一/大堆。
景在云再回头望向时,看台人影渐少,寥寥数人站在一旁观望,台上早已换人。
但这只是景在云的记忆,而江忆莲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一瞬间的错峰,让她们没有对视过。
身遥久别怀前事,梦近远游闻旧言。
古建室内,深褐色木构梁柱裸露,橘红色帘幕斜搭檐边,部分遮挡窗棂。
日光从窗格透入,在地面与墙面投下长条形明暗格纹。
一名女子背对镜头站立,上身着浅黄色襦衫,衣面绣白色小花,腰间束深红色带纹腰封,下着同色长裙。
发挽双环高髻,髻间插金色饰件。
富贵芙蓉衣,旧时旧里,误认了前世,久到忘了是自己。
其旁侧立着另一名女子,是她的侍女。
身着朱红色广袖长裙,裙身缀暗纹,发间簪一支朱色花朵,双手持一把圆形团扇,扇面镶浅色花纹。
她侧身朝向窗光,面部无表情,视线落向斜前方。
远处窗下区域,两道穿朱红色衣物的身影并肩伫立,仅显模糊轮廓。
侍女低头垂眼,道:
“主子,该离开了。”
声响空悠,破了晨的雾气。
江忆莲并未作答,一步一步逼上前去,侍女立着不动,似婉劝似较劲,直至空一步,江忆莲停了。
“你倒是胆子大,惯你无法无天了。”
江忆莲眨眼间,话头一转。
“母妃呢?”
侍女退一步,衣摆被急风往上丢去,跪在她面前,不卑不亢道:
“贵妃娘娘已协二殿下远去逃离了。”
江忆莲蹙着眉头,一步一退,轻晃着头,视线凝着,在审视,在批判。
她轻嗫:
“不!你在框我,母妃怎会如此弃我而去,她怎么弃我。她弃我,为了一个孩子,我不是她的孩子么?”
“你过来。”
侍女未起身,周遭脚步近了,细细碎碎的声音逼近了,江忆莲快步去抓她,随她衣摆摇晃,红绸波澜,顷刻白光履灭。
空,寂,静。
一点暖黄光透过,同式古建室内,多扇深褐色雕花木门呈半开状态,数幅橘红色长帘从梁上垂落,帘角轻摆。
日光自敞开的门外涌入,在地面铺展成暖黄色光区,边缘与室内阴影衔接。
室内左侧,一名身着素白色襦裙的女子侧身坐于木几旁,发挽低平发髻,身形纤细,面朝门的方向。
江忆莲泣语连连,身形更透几分。
门口处,一名身着橘红色短襦与同色长裙的女子站定。
双手在胸前捧着一束浅紫色花束,身体正对室内,逆光下,她的轮廓被日光晕染出浅金边。
门外可见黄绿相间的树叶,光影随枝叶晃动。
“你来看我了,你还记得我。”
侍女面色黄衰,虽发黑但枯槁,眼角淡淡皱纹,江忆莲步缓缓,人至前,轻捧轻揉,侍女似不见她,透过江忆莲身躯,将花束放了下。
“主子,奴来谢您恩,奴日日为您祈福,愿您安康。”
江忆莲侧身,向床去,斜斜的靠在了上面,身形实了几分,衣摆不知何时履了红,一袭红衣。
艳了黄光,惊了白月。
窗外光转,日下月升。
侍女跪侯床前,一旁烛光悠悠。
江忆莲轻道:
“国破家亡,你留着这,只有一死。”
“奴愿身死相随。”
声响空悠,落不着地,江忆莲抬手,握着烛灯,手微轻斜,火苗窜烧了面前侍女的衣裳,火光冲天,不及江忆莲衣色几分。
“好,你我共赴……”
话音未落,面前人渐透明,直至彻底消失,只有火光扑扑的在地上窜,没了几下,直接灭了。
江忆莲手在空中抓,忘了,这侍女忘了她,她忘了侍女告辞。
“你不可以,你不能!有什么富贵是我给不得的!”
“你也要弃我……”
“不过是个男子,不过一介武夫……”
“你……”
……
“罢了,你平安。”
“主子,你也走吧。”
侍女求她,江忆莲犟劲犟气。
“为什么,为什么……”
语气柔了几分,像是轻声或者又像是真的要问个答案。
“奴要家,要幸福,主子,您给不了。”
江忆莲心里闷着气,红衣褪去,白衣似纸轻薄,她看着眼前老了几分的人,手上带着厚茧,衣布也糙,娇气人也年老色衰?
不了,她值芳华年。
江忆莲想问。
你在这家,幸福么?
你哭过么?
你想过以前和我的时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