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天开始,你们将进入下一阶段的实战训练。”他宣布,“训练内容、地点、形式,届时会通知。做好你们能想到的、以及想不到的一切准备。”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众人在地上瘫倒一片。
温珩之在谢择走了一会后动了。他忍着身体几乎冲到极限的疲惫,加快脚步,在通往办公区的僻静走廊拐角追上了谢择。
“教官。”温珩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响起。
谢择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温珩之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谢择的手臂——这是一个略带逾越的动作。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谢择常服衣袖的瞬间,谢择如同背后长了眼睛,手腕一翻,精准而有力地格开了温珩之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和警告。
“谢教官。”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委屈的不满。
谢择这才停下,转过身,走廊顶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让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眼睛深不见底。他静静地看着温珩之,不过那目光里倒也没有特别强烈的不悦。
“温珩之,”谢择开口,声音砸在寂静的走廊里,“你要做什么。”
温珩之:“教官,你不恭喜我一下吗?”
谢择沉默着。
温珩之:“虽然格斗成绩不是很好,但和其他综合下来也不算丢脸吧,您真的很不满意吗?”
谢择有些无语:“你拿到预备役资格了?”
温珩之反而惊喜地笑了一下:“原来您一直这么看中我啊,那我之后一定会更加认真的。”
谢择好像思考一瞬,微微向前倾身,距离近得温珩之能看清他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冷冽气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仿佛带着一丝极淡的的玩味,“想要接近我,跟我当朋友的人很多,我对喜欢的东西会争取,但对不喜欢的,白送我也不要。”
不要纠缠我,不自量力。
谢择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语气恢复平淡,“你想干什么?”
温珩之又假装怔了怔,露出眼底下近乎天真的执着。他甚至还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只是眼底那簇火未曾熄灭。
“教官,我明白。”他声音放轻,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韧劲,“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交朋友,”
有人暗自腹诽:当然我也非常需要你的权力方便,所以——
“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
他说得真挚,仿佛是个一心追捧教官的狂热学员。
陆琛说的对,勇气可嘉——确实够痴心妄想的。
谢择:“别做梦了。”,起步走了。
温珩之依旧目光炽热而坦荡地跟着。
“教官明天的训练你会来吧,你怎么总偷懒呢”
“虽然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那后天你来吗,我们的总教官叫谢择不是吗”
谢择停下,“我还有工作,你应该走了。”
温珩之怕他说滚,听命式地站在原地。
看着谢择慢慢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乖巧的笑慢慢淡去,又突然显现,只是变得灼热狠戾。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谢择回到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桌上一盏昏暗的阅读灯。他站在窗边,窗外是基地零星的灯火和更广阔的黑暗。
温明远派来的人,到底葫芦里想卖什么药?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了。
谢择收到了一份首都派来的任务。
屏幕冷光映着他俊秀的脸——是东区监察处的协查申请,请求107介入“军火走私案”的后续深度侦查与可能的外勤行动。理由很充分:案件可能涉及西瀚情报系统外围组织,且线索指向跨境活动,超出了东区常规执法力量的能力范围。
谢择关掉终端。正巧菜鸟们刚经过一轮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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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六人列队。谢择言简意赅,宣布了即将前往东区执行协查任务的消息。
“这次任务就是你们的下一阶段‘训练’。”谢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声音没有起伏,“但淘汰没有结束,任务表现计入后续评估。行动中,你们会被当作107的预备队员使用,面对真实的敌人和风险。”
他停顿了一秒,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但如果因为能力不足或者单纯的运气不好死了,”
“档案上也只是多一条训练事故记录。”
“当然,会通知一下家属来拿遗物。”
没有抚恤金,更没有任何荣誉,死得毫无价值。
“现在,”谢择看着他们,“不愿意的可以离开了。”
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退出?谁会人甘心呢。
没有人出列,六道身影钉在原地。
谢择似乎并不意外,“两小时后,出发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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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军事总部灯火通明。
郑其庸亲自在小型会议室接待了他们,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官方笑容,热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感。
“辛苦了各位,欢迎。”他逐一握手,目光在温珩之和郑辞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东区的情况复杂,这案子又棘手,有你们107的精锐加入,我就放心多了。”
场面话说完,他很快切入正题,简单交代了东区方面会提供的支援和联络渠道,便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并未过多寒暄。
众人被带到临时安排的宿舍。走廊里,郑辞找了个机会,溜到了父亲那间带有独立会客室的临时办公室。
关上门,郑其庸脸上的官方面具卸下几分,看着脸上带伤、眼神比离家时锐利也阴郁了不少的儿子,叹了口气:“吃了不少苦头吧?”
郑辞扯了扯嘴角,有些怨气:“根本没人性,训练都往死里整,淘汰眼睛都不眨,累死我了要。”
郑其庸倒了杯水递给他,语气沉静:“107要是讲人情,就不是107了。”
郑辞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还有您之前跟我说的谢择,他根本没有任何偏心......他甚至还派人针对我!”
“您跟他交情在哪了?.......”
郑其庸仿佛料到了什么,说“确实,谢择能心慈手软就不是谢择了。”
他目光深远,“我跟他合作接触过几次,他这个人虽然背景不深厚,但能力极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深不可测。”
郑其庸声音压低,带着郑辞熟悉的、属于父亲的叮嘱:“你多跟着他,多看多学,但也多留心。这是个机会,如果能让他对你另眼相看,对我们大有裨益。别总把情绪摆在脸上,拉拢不了至少别得罪。”
郑辞握着水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郑其庸:“行了,赶快回去吧。”
“嗯,那我走了。”
郑其庸看着郑辞离去背影,想起温明远的儿子。摇摇头,觉得郑辞还是没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