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珩之,你想利用我什么?
“你知道吗,我其实挺烦陆琛那种人的。”
他转身抬起手,举枪瞄准,侧脸线条在灯光和护目镜投影下显得冷硬。“你最好别学他。”
别跟我套近乎,我很讨厌不熟的人跟我装熟。
与此同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陆琛,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揉鼻子嘀咕:“谁念叨我呢?”
温珩之仿佛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能闻到谢择身上极淡的、和他一样的清洗剂的味道。
“怎么会呢,教官,”温珩之的声音带着近乎耳语的质感,脸上的笑容收敛,认真道,“我怎么会跟陆琛教官一样呢,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另一边的陆琛又打了个喷嚏,“到底是谁这么想我啊?”
温珩之的目光如有实质,“你别赶我走。”
谢择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没有转头,随即,谢择向旁边撤了半步,拉开了那刚刚被温珩之侵入的距离。
“砰!”
他没有回答,只有一声骤然响起的、更加凌厉的枪声回应了温珩之。子弹精准地击穿了远处靶子的正中心,电子报靶器发出清脆的提示音——10.9环。
温珩之站在原地,看着谢择专注射击的侧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他没再说话,也转过身,重新拿起自己的枪。
你是赶不走我的。权衡势力的谢大教官。
空旷的射击训练室里,只剩下两道交替响起、互不干扰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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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六天,温珩之每晚都准时出现在地下射击室。空旷的场地、子弹的呼啸声、靶纸的撕裂声。
而谢择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周时间倏忽而过。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上午是记忆极限测试,下午是武器全能测试。
温珩之凭借过人的专注力和事前难以想象的准备,在这两项中均取得了靠前的成绩。陈琰稳扎稳打,紧随其后。越安在武器实操上展现出让教官都侧目的天赋,仿佛那些金属零件是他肢体的延伸。其他人成绩也不错,但能看出急躁带来的细微失误。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训练场被大功率照明灯照得惨白如昼。最后一项——近身格斗综合评估。
谢择站在场边阴影里,依旧是冷漠的姿态。
“规则很简单。”谢择站的位置离他们不算近,“七人循环对战。每轮同时多组一对一,轮空者不安排替补,直接等待下一轮抽签。
“电子抽签系统会避免连续轮空同一人或连续对战同一人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上七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每轮限时30分钟,一天内完成。点到为止,由裁判组根据实战表现评分。”
对战场次、对手状态、自身体力储备——全部未知。
谢择好像知道他们的顾虑,不等人质疑,他清晰地补充,“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如果你是绝对的强者,你可以碾碎任何人的运气。”
这番话落下,像一块冰砸进胃里。这意味着你可能在第一轮就碰上巅峰状态的越安,但也可能在没被消耗时遇上原本旗鼓相当、但已经筋疲力竭的对手。
不公平。
但拥有绝对的实力才有资格论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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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气氛肃杀。
谢择依旧不在,只有一个陌生的裁判官。
点到为止。
温珩之的第一场,对手是顾枫,一个以耐力见长、作风扎实的学员。温珩之没有硬拼,他利用对方急于求成的心态和稍显迟缓的变招,以灵活的步法和巧妙的关节技化解重击,最终抓住一个破绽,以一招地面锁技迫使对方拍地认输。他赢得不算轻松,左肩的伤势明显影响了他的发力,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战术选择显得更为清晰冷静。
越安首战对上了李成祺,他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压制,五分钟内结束战斗,赢得干净利落。
陈琰对阵另一名学员,稳扎稳打,控制节奏,以明显优势取胜。
电子屏幕无情地生成新一轮对战表。
温珩之在第二场时遇到了已经消耗不小的李成祺,再次以战术取胜。
第三场,他对上越安。这是硬仗,温珩之几乎将巧劲和预判发挥到极致,数次避开越安的重击,甚至一度形成缠斗,但绝对力量和爆发力的差距难以弥补,最终在时间将至时被越安一记沉重的扫腿破坏平衡,裁判叫停,判定越安优势获胜。温珩输得情理之中。
第四场,温珩之对阵陈琰。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交手间看似激烈,实则留有余地。陈琰在几个关键节点稍作“迟疑”,温珩之则敏锐地抓住并非绝对机会的机会,最终以微弱优势取胜。
但这场“兄弟阋墙”,没人追究谁藏了底牌。
毕竟强者可以制定公平。
虽然,其实陈琰只是不喜欢对伤员大大出手。
第五场,温珩之的对手是郑辞,双方都已经轮空过一次,和相同的对手打满过四场,两人上场时,眼中都布满红丝,呼吸都带着粗重的疲惫感,看向彼此的眼神几乎喷火。
相对最公平的一场。
战斗开始,郑辞凭借一股狠劲和残余的技术猛攻,企图速战速决。但温珩之没有给他机会。他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以移动和控制距离为主,不断消耗郑辞本就不多的体力,耐心等待。终于,在郑辞一次力道用老的直拳后,温珩之闪身切入,一套流畅的组合拳配合低扫,将郑辞放倒在地,随即压制。
郑辞徒劳地挣扎几下,终究力竭,愤懑地捶了一下地面。
温珩之起身,伸手想拉他。郑辞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踉跄着爬起来,转身下场。温珩之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一场,温珩之对阵经常交手练习的一个学员——肖念,但他运气不太好,陈琰没对他留情,同样快要虚脱的温珩之也没法再谦虚。温珩之险胜。
七轮战罢,每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身上新伤叠着旧伤,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以及等待审判的焦灼。
赋分整合了所有项目的成绩。最终排名出炉:
第一:陈琰
第二:温珩之
并列第三:郑辞、越安
第五:肖念
第六:顾枫
第七:李成祺
夜色再次笼罩基地时,谢择才出现。
一名训练官将最终的综合成绩递给他。
谢择接过,目光在平板上快速移动。几秒钟后,他抬起眼,看向站在末尾、脸色灰败的李成祺。
“李成祺。”谢择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李成祺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你可以走了。”谢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多看一秒。
温珩之见李成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慢慢走出队列,走向训练场外沉沉的黑暗。他的背影被灯光拉长,最终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淘汰,寂静无声又重如千钧。
剩下的六人屏住呼吸。
谢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