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拍了拍她,“妈妈看错时间了,你再睡一会儿。”
睡在床另一头的嘎嘎也有些无语,“我就说天这么黑,怎么可能到上学的点了。”
“那我不是没经验吗?我看林霖前几天上学出门的时候天都是黑的,我就以为到时间了嘛。”
“是,是,你没经验,你还不如小白呢,小白都知道还没到上学的点。”
小白确实知道还没到点,林霖出门上堤坝的时候,小白冲着林霖叫了好几声,不过林霖以为小白是想跟自己去学校就没在意。
林霖和妈妈、嘎嘎三人一起挤在厨房后面的小偏屋里,三人睡在同一张旧式雕花拔步床上,林霖和妈妈睡一头,嘎嘎睡另一头。
床边的木桌上压了块玻璃方便清洁,玻璃下是一些旧照片,林霖透过有些灰蒙的玻璃寻找妈妈年轻时的影子。
桌上放了一个大的搪瓷茶缸、一盏煤油灯,还有一台大脑袋电视,不论是《西游记》还是《还珠格格》,都让林霖收获了很多快乐。
妈妈回来后,电视的掌控权就落在了妈妈手里,冬季天冷,大家都不怎么出门,就躲在家里猫冬看电视。
吃完晚饭后,三人把大锅里烧的热水舀出来刷牙、洗脸、洗屁股、洗脚,收拾干净了,就上床看会儿电视再睡觉。
林霖一般是最先上床的,她穿着秋衣,小孩子也不怕冷,在床上翻跟头,从床头翻到床尾,一边翻一边嘿嘿笑,直到妈妈上床,把她塞到被窝里,她的玩闹才停止。
此时嘎嘎家里的电视还只能收到地方台的信号,类似鹿南卫视、鹿南经视等等,这年鹿南经视晚上黄金档放映的片子着实让林霖印象深刻。
并不是因为剧情多精彩,只是因为这是两部恐怖片。
林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一双绣花鞋》和《梅花档案》到底讲了什么,但那种恐怖的氛围却始终缠绕着她。
即使林霖躲在被子里,身子缩在妈妈臂弯处,脚搭在嘎嘎腿上,都不能消解背景音乐响起来时带给林霖的恐惧。
说起恐怖片,林霖小时候在大姨家看过的一部名为《夜半三点钟》的恐怖电影堪称童年噩梦。
当时两个表姐支使她去隔壁买臭豆腐,等林霖买完臭豆腐回来,就看到电视上正在放电影。
她跟着表姐们看完了这部电影,回家后就不敢照镜子、也不敢看夜晚的时钟了。
她总觉得那个鬼从电影里走了出来,一直跟在她身后,于是她总觉得身后有鬼,但又害怕得不敢回头。
林霖对于鬼的恐惧直到去了爷爷家才慢慢减退了,并不是因为爷爷能治鬼,而是因为爷爷家就住在坟山里。
这年考试一结束,妈妈就带着林霖去了爷爷家。
林霖半懂不懂,“妈妈,你和爸爸不是离婚了吗?为什么我还要去爷爷家。”
“我和爸爸虽然不在一起了,但他还是你的爸爸,爷爷也还是关心你的啊。”
爷爷确实关心林霖,林霖现在都还记得,她生日那天,爷爷背了一蛇皮袋的橘子从很远的地方坐车到灌溪镇来看她。
林霖的印象里爷爷是个笑呵呵的老头,亲切和善,比嘎嘎温和多了,也不会凶林霖,所以林霖也不怕爷爷。
林霖穿着妈妈新买的粉色长雨靴,和小白一起蹦哒蹦哒,“妈妈,那我们去爷爷家干什么啊?”
“去爷爷家看你小姑,你小姑再婚了,她今天带着新姑爷回去。”
林家的婚姻状况比电视剧更戏剧。
林霖的奶奶爷爷生了三个孩子,林霖的父亲排行第三,他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林家四对婚姻全都破裂了。
林霖爸爸妈妈虽然还没有扯离婚证但已经分居好几年了,林霖的大伯和大伯母早几年就正式离婚了,林霖的小姑离婚另嫁了这个新姑父。
就连林霖的奶奶爷爷也离婚了。
林奶奶在60岁的时候提出了离婚,周围的人都劝她一把年纪了,都有孙子孙女了,就别折腾了,但林奶奶坚持要离。
于是林奶奶成功摆脱了这段她非常厌烦的婚姻,虽然她搬出林家的时候身上一块钱都没有,但她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