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傀儡?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一走神的功夫天空骤暗,等到视野恢复清明,她已经被这个陌生女孩推着走出帐外。
“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
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压迫感,她抬手探去,是根尼龙丝线,坚韧地收紧,毫不掩饰要勒死她的决心。
“别动。”
少女的声音透出些慌张,她的鼻息轻拂耳畔,视线却紧紧盯着密林深处。
“师父!我在这儿,救命啊!呜呜呜....”
少女急忙捂住叶清雅的嘴,手下没掌握好力度,把她勒得差点背过气去。
天色将暗,大把的光线在飞速流逝,只剩下林间的风吹动着不安分的灌木丛。
止语仙尊从林中走出,手中用捆仙索牵着一个人。
“素闻傀师看重完美作品,你既是看中了我的小徒儿,那这个东西怕是不要了罢。”
女孩激动得浑身颤抖,“你敢伤他,我就杀了她。”
“你先放人,我们一换一。”
“成交。”
尼龙丝线从叶清雅的脖子上撤去,她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人质,一动不动。
不是不动,是动不了。
灵气运转如常,呼吸均匀,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亲近自然,融入万物。
就好像,钻进了一具陌生的身体,如看台上的观众,等待着好戏开场。
止语仙尊也发现了异常,刚想强行把叶清雅拉过来,旁边的人质传出了不寻常的声音。
“咚”
捆仙索自动收缩,很明显地长了一截。
“哇”地一声,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山谷。
“不要!!!”
少女被吓得魂不附体,左手的刀子“锵啷”落地,眼泪随着那双被砍掉的手重重砸在地上。
“我放人,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求求你......”
女孩慢慢俯下身子掩面痛哭,泪眼婆娑地看向那颗将落未落的脑袋,紧抿双唇,似是哭断了呼吸。
许是这哭声过于感人,叶清雅也不自觉落泪,她不禁要劝他手下留情。
“师父,放了他吧。”
就在止语仙尊松开捆仙索的一瞬间,被捆那人的头咕噜噜滚落在地,身体随即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少女的哭声太大,快要把她震聋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身首异处了?
最诡异的是太干净了,没有血从任何地方流出来。
躺在地上的躯干用力往前爬,用它那没有手的胳膊去够他的头。
“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止语仙尊踩在躯干的背上,眸色变得深沉,审视着泪流满面的少女。
少女就地一滚,竟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请自来的异乡人,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无聊。清雅,还不过来。”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一脚把地上的头踢到了师父的脑袋上。
准头很好,大小正合适。
那头竟是空心的。
少女看向止语仙尊,向身后的临时营帐努了努嘴,命令道:
“把这儿收拾了。”
止语仙尊顺从地走过来,套着不属于他的头,把弥芥子收入乾坤袋,又把陷到泥里的躯干扶起来,最后乖乖地走到少女面前。
“很好。把她背上,跟我走。”
叶清雅被扶到躯干的背上,她顺着那个碗大的洞往里看去,血管、肌肉纹理清晰可见,若是放到实验台上定是个完美的玻片标本。
她看着少女把地上的两只手用线捆好,挂在脖子上。
那双手随着她蹦蹦跳跳的步伐在空中飞舞,身边的无头侍从脚步轻健,背着一个、牵着一个紧跟在主人后面。
暮色渐浓,白天如迷宫般的密林此刻变得柔和,随着他们前进的脚步纷纷让路。
她还是头一次被这样滑稽地抓走,不禁笑出声。
前面的少女循声回头,“哦,差点忘了,也得给你带个头套。”
顷刻间脸被蒙得结实,怪她笑点低,这下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身上绵软无力使不上劲,加上视线被夺,很快进入梦乡。
隐约感到有双手把她托住,往上掂了掂。
再醒来时水声清泠,腥香弥漫,是海的味道。
她以并不舒服的姿势躺在船板上,挣扎着侧身,解放出被压得没知觉的手臂。
头上的布袋被撤去,她看到师父正坐在船边,低头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她,准确地说是那个头套脑袋在“看”她。
她小声唤道:“师父、师父?”
少女玩世不恭的腔调从船头飘来,她把玩着手里的丝线,漫不经心道:
“终于醒了,睡得还好吗我的朋友。”
叶清雅望向船头的身影,“把朋友绑起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她举起自己被缚的双手给女孩看,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起四周。
江上飘着许多小木船,但都没挂灯笼,上面人影憧憧,往来间遮掩着岸边灯火若隐若现。
少女微微倾身,高傲地按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