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不接,因为她通讯录里只有两个人,师父和芙蓉仙尊。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天亮之前自是赶不回去了。
她掏出闪个不停的玉牌,灌入灵力接通讯音,主动找借口道:“师伯,我们迷路了。”
“你师父在边上吗?”
她抬头,看到他轻轻摇头。
不等她回话,那边又接着说,“罢了,没一句实话。听好,我宗灵兽峰峰主及叶氏弟子畏罪潜逃,特下一级通缉令捉拿。”
她着急争辩,“师伯,我们犯了什么罪,冤枉啊。”
芙蓉仙尊道,“你们前日杀害我宗两名弟子,种种迹象表明,你们和西南魔族勾连颇深,是非曲直等三界会审的时候再慢慢解释吧。”
挂断前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老实在原地呆着,我亲自去抓你们。”
清晨的雾气氤氲弥漫,丝丝凉凉的寒意落在外面的皮肤上,莫名发冷。
她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仍是一如既往地从容,仿若无事发生般继续走着,话家常般问她,“你作何打算?”
她也是头一次被当成嫌犯,没有经验,下意识道,“身正不怕影子斜。”
“哪怕是被关进水牢,遭人白眼辱骂,也为了心中正道蒙受不白之冤?”
她仍坚持,只是底气不足,“公道自在人心。”
他语调温柔却说着最刺耳的话:
“公道,不属于无名之辈,尤其在你无权无势的时候。”
她心中血气翻涌,最近不知为何总能频频感知到师父的情绪,比如现在。
他很生气。
他迈着四方步,听到怀中人说,“可是,我们这也不像是在逃跑啊。”
顺着这个角度看,她能清楚地欣赏到他冷硬的面庞,坚挺的鼻梁,尤其当他状若无意地垂眸,更像是误入凡间的清冷谪仙。
他塞进她怀里一张灵符,“这是缩地千里符,注入灵力试试,兴许能少走几步路。”
她也没多想,抱着试试的心态催动灵符。
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符纸瞬间化成灰,急遽压缩的空间撕扯着她的骨血,等到他们落地时骨头都快散架了。
又是一片森林。
这里长着苍天阔叶古木,气候湿润发闷,杳无生灵的林子看得人心乱如麻。
他把她放到地上,打趣道,“你这是想通敌?”
“我都不知道这是哪儿,明明是您定的位,怎么还怪上我了?”
他不置可否,兀自掏出弥芥子布置临时住所。
“既然说我们通敌,不如将错就错,看看这西南魔族到底干了什么。”
他们二人达成一致,决定在这深山老林隐居一段时间,一是观察魔族动向,二是躲避宗门追捕。
此次魔族动乱牵扯到了落月宗,宗门自是不能亲自追拿魔族。
虽然在魔族仍有失联弟子,但落月宗最多只能派人捉拿他们师徒二人,再把除魔卫道的机会留给其它仙门。
想必芙蓉师伯也是打的这个主意,提前透信给他们,假装追拿实则在魔族脚下放眼线,时刻准备和失联弟子做好接应。
不过,她没想到芙蓉师伯并不是做样子,三天后还真就追到了他们踪迹,害得她和师父满山奔波。
常常是弥芥子刚放下,头还没沾到枕头上就又被追上了。
“这是什么猫鼠游戏,我不玩了,爱抓就抓吧!”
她如泄气般倒头就睡,止语仙尊布下一道隐息符,身形隐没到山林中。
原主的身体素质本就一般,加上她后面也没有刻意炼体,乍一到西南闷热的环境,冷不防就有些头脑昏沉,心口发堵。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缩地千里的后遗症被无限放大,累得她浑身无力。
耳边的粗喘像拉锯一样,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她撩开沉重的眼皮,寒光一闪,她猛地侧过头,锋锐的刀尖擦着她的耳朵深陷地底。
突然的袭击燃起了她的斗志:
“我就算病了,也不是吃素的!”
擒住来者双手,侧身翻滚把他压倒在身下,那人便一动不动。
小贼睁着通红的双眼,披头散发,不甘地瞪着她。
她想起师父之前入魔时眼睛就会变红,便举一反三道:
“你是魔族?”
身下的人很有礼貌地偏头啐了一声,吐出一颗带血的后槽牙。
叶清雅:......
我还没动手,这就栽赃上了?
她手下加重力道,威胁着,“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们明明布下隐息阵法,除非修为高过布阵者,否则都只能绕道走。
小贼嗓音沙哑,“你是不是忘了,隐息符防的是人。”
直到小贼开口,她才暴露性别。
污浊的面庞让她看起来很落魄,却遮不住眼里熠熠闪光的狼子野心。
“我看你容貌姣好,不如、做我的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