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断来这的两人,一个是新来的仆从,一个是有些资历的侍从。
老侍从有些得意,似为彰显自己在这待得许久,知道许多,他无畏道:“你知道斯波蒂谢前一公女吧?”
“略有耳闻,不是不能提吗?”新人有些担忧。
“所以我只告诉你啊。可别到处说,到时候引火上身。”
有人就是藏不住事,看到他人对自己知道的消息投以佩服神色,就洋洋得意。
“这地方就是专为她建的,她离开后,书房除了派仆人定期打扫,没人会来,所以放心了用吧。”
“原来如此,您知道得真多!那您说公爵接回来的孩子......”想起小孩的银发,新人犹豫,最终敌不过心中好奇追问,“真是公爵私生子?”
“谁知道呢,贵人私下的事,我哪晓得。不过这下府里可有得热闹。”
老侍从嘿嘿一笑,全然看热闹心态。
“啊,你是说一公女和一公子?唉,父母牺牲,换儿女下辈子衣食无忧。”新人喟叹一声,“真是羡慕,突然飞黄腾达,这可是斯波蒂谢啊。”
“是啊,有人看见一公女可是大清早就去送东西,那叫一个热情。这么小就知道打好关系,啧啧,是怕新来的小公子将他们敢出去吧。”
“谁知道那饼干时不时单纯的饼干。”
大人的想法还真是龌龊。那人虽未明说,但已经笃定伊泽是伽缪尔的孩子,露亚娜则图谋不轨。
到哪都少不了嘴碎的人。
伊泽面无表情,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却感觉衣袖被人轻扯住,回头只见露亚娜咬着嘴唇,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察觉到伊泽视线,露亚娜连忙摇头,小声否认,生怕伊泽误会她。
人的恶意究竟能多大呢,揣摩他人的好意,将失去父母的孩子当做谈资。
两仆从全然不知周围情况,热火朝天讨论着。随后又是一阵哄笑,无法无天。
安静的室内,不曾压低的声音传得甚远,格外清晰。
“......那小鬼的眼睛。”
“是挺特别,特别是那紫不紫蓝不蓝的,有些像那人。”
“那人?”话题再次勾起新人的兴趣。
老侍从啧一声,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自顾自感叹,“嘁,能在这活下去,我看都够呛。”
“别听。”
克兰因不知何时走到伊泽身旁,捂住少年耳朵。明知无济于事,克兰因仍固执捂死伊泽耳朵。只能说这做法聊胜于无。
“......”
话才哪到哪,不过是仆从的揣测和玩笑。比这更恶心的话,伊泽都能面不改色。不过他瞥一眼身旁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的露亚娜,感受到捂着自己耳朵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明白了原来两人初来这家是这种处境。
对伊泽来说这话不痛不痒,不过也不是非要忍着这些杂言碎语。这辈子又没谁能要求和归束他。真不知道伽缪尔这家主怎么当的,底下人竟敢如此肆意妄为,口无遮拦。
伊泽抬手挪开克兰因捂住自己耳朵的双手,他转身瞧见克兰因死死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皱成八字。气愤归气愤,却也不见少年冲出去质问。现阶段而言,他们的身份都很尴尬。
“没必要忍着。”
思索片刻,伊泽留下这话,就迈开步子绕过书架,朝那处走去。
“喂!”
克兰因来不及挽留,就听伊泽开口。
“为什么活不下去?”
声音来得猝不及防,配上伊泽阴冷的神色,从逆光中出来,两人霎时被吓得不轻。老侍从低骂一声,新人拉着老侍从的袖子一抖,迅速回神连连道歉。
“为什么活不下去?”
伊泽又问一遍。
“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新人吓得脸煞白。
如果害怕成这样,那一开始就应该管好自己的嘴才对。
老侍从不愧在这家待得够久,他神色阴翳,有些迟疑又在思考对策。伊泽冷漠看着他们,突然,他身后又窜出两人。
克兰因和露亚娜的出现再度给侍从一击,照这情形,他们说的话怕全被听去了。
“对、对不起,饶了我,我不是故意来这的,也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新人想的全是自己要完蛋了,这事被公爵知道后,别说工作不保,他性命都堪忧!
老侍从不争气斜新人一眼,咋舌装作什么都不晓得,先发制人陪脸笑道:“没想到小公子,一公女和一公子都在这。”
“是我在问你问题。”
伊泽最后一次重复。
脸皮真是厚,居然想装不知道。
老侍从笑脸有些绷不住,扯扯嘴角,“哪来什么活不下去,我们随口胡扯的话,小公子莫不是当真了。”
“我记忆力很好,需要给你们复述一遍吗?”
相比对面黑一阵白一阵的脸,伊泽始终冷若冰霜盯着两人,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唉。”
老侍重重叹口气,语气也失了笑意,“小公子,恕我直言。我们也只是就事论事,想必您也知道公爵大人很忙,这事要传到他耳朵里会很困扰的。”
说完,他再次扯起嘴角,能屈能伸,“如果您觉得被冒犯,我们道歉,跪下来道歉都行,只要您能消息!您看......要不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吧,对你我都好。”
真是倒打一耙。先摆出伽缪尔,后面对寄人篱下的孩子强调这件事会带来的麻烦,最后还给出选项要求和解。
伊泽感觉到自己两只衣袖都被轻轻拉了一下,不用回头都知道克兰因和露亚娜是什么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