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表情?伊泽不认为自己有做什么。
“哇——”
“我好感动。”
见伊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自认没有会错意的莱西带着雀跃步伐进屋,此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美妙。将餐盘放在桌上后,他看着窗边的伊泽,招呼到快来用餐。
“穿这么单薄还跑去吹风,你真当自己身体是铁打的啊。”
“来,这是勺子,先喝点汤,小心烫。”
“话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虽然不知道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但你这么有能力,完全可以过更好的生活。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共事呢!如果觉得孤单,你要不介意,我当你哥哥吧?我还能教你剑术,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有教学天赋的。”
打过招呼,伊泽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后便不再说话。汤有些烫嘴他小口小口喝着,对于关心和建议都没做回复。
即便莱西性格马虎,但能唤出剑气的人都有着别样的细致,比如惊人的洞察力。对他来说不可能没注意到伊泽光着的脚。平时在教堂这么关心伊泽的人,此刻却不提及此事,看来消失的鞋子和单薄的衣服皆是他们刻意为之。
简单用过餐,伊泽见餐盘上放着餐巾,便顺手拿来擦拭嘴角。
“哇——”
没得到回复安静一会儿的莱西再次发出感叹,夸赞道:“伊泽真的好像个贵族。”
谁料这话却让伊泽动作一顿。
莱西:“怎么了?”
“没。”
莱西不服气:“你觉得我在说谎吗?真想拿着镜子让你照照自己的模样,洗干净后除去脸瘦得有些凹陷,举止和样貌真的和贵族没差!”
也不知像谁,莱西的话题无比跳脱,他开始描述自己见过的贵族。伊泽却因这话目光一暗,暗道:真是可笑。
“像个贵族。”
这话是伊泽上辈子最想听到的话,为了这四个字他付出了比任何人都多的努力。那时的他忙着学习魔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在空余时间学习礼仪,只为对得起斯波蒂谢的名字,不辜负养育他的人。
可伊泽实在名声大噪,他的实力也无比可怕,更因为他的出生,因为他的封号。被害怕、被嫉妒、被轻视,这是从前的他从人们那感知的最鲜明的情绪。执着追求一辈子的话,却在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口中听见,他心情实在微妙。
是啊,瞧着眼前这个在笑在说话的青年,这个叫莱西的少年的命运已经被改变。甚至因为莱西活着,伊泽听到了过去一直追求的话。也再次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死过一次,却又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过去。
可他还是他,没有变化。一切都不会改变,世界最终会走向灭亡,所以现在他为莱西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泽一?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难受吗?”
伊泽摇头,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不论如何他要做的事情没有变,不是早就决定好袖手旁观一切,然后再次走向死亡吗?一切都会照旧,因为带着记忆回到过去的人是他,不是别人。而伊泽是一个失败的人。
他再次对那男人感到怨念,想问为什么回到过去的是他。可没人能给他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没事。”
原本下肚的浓汤是如此暖胃,现在却感觉食物在胃里翻江倒海,只觉恶心。真糟糕,伊泽不禁想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一会儿能帮我拿双鞋吗?”伊泽佯装成自己只是因为没看到鞋而困惑。
“嗯......但是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出去。”
“只是一直躺着很无聊。”
“真稀奇,感觉泽一明明是靠发呆就能打发一下午时间的人。”
看来伊泽之余好奇的莱西根本就是个稀奇的外来生物。
“......”
“别担心,我去拿些书来,时间一会儿就会过去。”
伊泽叹气,看来莱西是不会轻易把鞋给他了。
只说杜伦和莱西不愧为兄弟,两人都有乌鸦嘴的潜质。消磨完下午的时光,时间来到傍晚。托中午说躺着无聊的福,晚间的伊泽可有得忙。
-
傍晚,莱西刚从伊泽休息的房间出来,没走几步就碰上弗里希勒。
“殿下。”
“去取晚餐?”
“是的。”回话完,莱西的目光锁定在弗里希勒拿着的信纸上,“是有事情需要我去办吗?”
“这个啊。”弗里希勒拿起羊皮纸,眼角微弯笑道,“是给里面那小家伙的。”
伽缪尔因为领地的事无法赶回,这边事情已处理妥当,他寄来信件希望弗里希勒能够把伊泽带去斯波蒂谢。
“泽一?”
“嗯哼,明天我们得当护花使者了。”
莱西这才注意信纸盖有印章——来自斯波蒂谢家。
弗里希勒:“他在睡觉吗?”
莱西:“在看书。”
“行,去拿晚餐吧。我再和他谈谈。”
说罢,弗里希勒拿着信朝房间走去。莱西留在原地看着弗里希勒的背影想:泽一拒绝他们的邀请,难道见到公爵本人就会不一样吗?他认为答案是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