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房门被敲响,不多时被里面的人打开。
弗里希勒低头看着及腰的伊泽,将差不多年龄的弟弟和他在心中比较,这孩子真的有十三岁吗?面上不显,他宛然问候:“晚上好,听莱西说你在看书,有些事需要告诉你,应该没打扰你休息?”
轻浮的家伙找上门来,直觉告诉伊泽准没好事。且这人最先定会东扯西扯再引出自己的目的,很麻烦。
隔着上下距离对视,伊泽漠然的脸对上那张奸诈的笑脸一瞬便离开,他摇头算作回话让出过道邀请门外的人进屋。
“谢谢,打扰了。”弗里希勒笑盈盈走进屋,嘴里是抱歉的话但本人却丝毫没有自觉,而床边的一角吸引他注意。
地毯上堆着两个枕头,还有一本摊开的书,剩余的书本则放在一旁的床柜上。
许是见有着不符合年纪大小的孩子原来也有小孩的一面有些稀奇,弗里希勒回头看着身后伊泽笑道:“在地上坐着看书吗?”
伊泽点头。
“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说话。”弗里希勒无奈摇头,评价道,“从我进来到现在,全靠解读你的肢体语言。”
伊泽沉默,不知道说什么是其一,不想和这人说话是其二。论口才他不可能说过这人,不止这人,任何一个善道的人他都无力反驳,否则上辈子也不至于因不会说话吃这么多亏。
面对无赖他会直接靠拳头解决,而需要交谈的工作从不会交与伊泽。
多说多错,伊泽对身前男子依旧保持警惕,保不齐不注意就落入这人的语言圈套。实在避不开的问题,伊泽打算只回答弗里希勒问的,绝不多谈。
“别担心,来这边坐。”
弗里希勒走到桌旁拉开椅子,笑看着伊泽。这意思似乎是让伊泽坐过去,真是周道的礼仪。之前没注意,现在看来这家伙十之八九是个贵族,只是这举动不是男士对女士,就是侍从对主客,他们的关系明显不符合任意一项,这是在唱哪出?
抱着不信任的态度,伊泽小心翼翼靠近。
待伊泽落座,弗里希勒才走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沉默,持续的沉默,两人平静对视又一言不发。一人是不加掩饰的打量,一人是无声的观察和思考。
最终还是弗里希勒率先开口:“你真的有十三岁吗?”
“嗯。”
“上午的提议不再考虑一下?莱西下午也有和你说过吧?”
果然是这人授意,伊泽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他的加入。的确许多人都希望伊泽的力量能为自己所用,可那是在见识过伊泽压倒性实力后。就现在他这十三岁小屁孩模样,完全没有吸引力。
伊泽:“我会考虑的。”
弗里希勒追问:“我知道,但我希望能知道一个确切答复时间,毕竟你真决定后我们早晚会见面,你说呢?”
真的太过执着!这人打哪儿来的,伊泽感到无语。
“其实从上午见面后,我就有一个非常想知道的事,可以请你为我解答吗。”
这根本不是问题而是习惯性的命令。
不知为何,那平平无奇的棕色眼眸中,在这一瞬让伊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和审视。虽然那人仍然在笑,可经历告诉他这人此刻就如发现稀缺的珍宝,为此好奇并产生求知欲。
弗里希勒:“就刚才的对话和举动,我更加确定你无比提防和我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中我的圈套。刚醒来可以用你对环境感到不安解释,你这么聪明,之后肯定能看出我们没有恶意。可你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特别对我。为此我实在费解,你能帮我解惑吗?”
“......直觉而已。”
四个字再次将弗里希勒的长篇大论打发。
“就只是直觉?不是我做了什么事?”弗里希勒眨眨眼,难以置信。
伊泽点头,也不怕惹怒对方,反正他只想趁早结束和这人的对话。
“......”弗里希勒颤抖着肩膀低笑出声,这或许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还是从一个小孩口中,见第一眼直觉认为他很危险。
“虽然对于你的判断我很伤心,但也确实给了我答案。”
他捂着嘴收起脸上的笑意,叹气:“也罢,我们进入正题吧。”
弗里希勒拿出信封放在桌面,推到伊泽身前,指尖轻点印章又指着文字:“这是斯波蒂谢家的印章,这是写给你的信。”
无需说明,在见到印章那一刹,伊泽浑身僵硬,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印章?眼前这枚是伽缪尔的私人印章。每个家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印章,而每代家主上任后会依据自己的喜好,将家族印章稍作修改作为自己的私印。
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伽缪尔怎么会知道他?难道他们营救的小孩还要挨个上报给领主,伽缪尔每天这么忙怎么会处理这事?绝对、绝对不能和斯波蒂谢扯上关系,为他们所有人,伊泽不能和他们见面。
不行,冷静,不能叫面前的人看出端倪。总之先把这里应付过去,今晚就离开,不能再等了。
伊泽嘴唇抿成一线,他盯着印章看了看,抬头望向弗里希勒:“我看不懂。”
弗里希勒这才恍然想起,“差点忘了你不识字,那我念给你听吧。”显然他已经看过信件,对着颠倒的文字概括,“总之就是希望你由我们护送去一趟斯波蒂谢,公爵希望你过去后当面说明情况。不必担心安危,只是想确认某件事,事后会为你提供安稳的住处。你目前也没去处,先和我们去斯波蒂谢吧,那是个临海的美丽城市,你会喜欢的。”
想着伊泽白天的行为,以为公爵的邀约也会被拒绝,没想到就听那孩子回道:“好,多久出发?”
弗里希勒微微偏头,尽管疑惑但是好事,他不喜欢逼迫别人,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