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许一孤身一人,满心焦灼,束手无策。
她陷入两难的抉择:一方面她不想把韩夏卷进来,需要瞒着她进行。一方面,黄老板已经找上门了,步步紧逼,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眼下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联系许静远,托他物色靠谱的人手帮忙;要么催促金琦,加快调查处置的进度。
几番权衡之下,许一拨通了金琦的电话。
厨房内,韩夏正忙着做晚饭,做着做着觉得不对劲。往日她下厨,许一总会来帮忙,陪着她聊聊天,可今日却迟迟不见人影。
锅里的油温渐高,青烟袅袅升起,正是需要立刻下菜爆炒的时候。韩夏放下手里的青菜,抬手关掉燃气灶,握着锅铲,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缓缓拉开拉门。
客厅空荡荡的,没有许一的身影。
一周前的画面骤然涌上心头,她曾无意间撞见许一和一位叫金总的通电话。那之后的几天,她刻意留意,再没发现许一跟那人联系,她自我检讨,怪自己又犯了多疑的毛病,对爱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可此刻人凭空消失,难免心生疑惑。
是在卧室吗?
韩夏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锅铲,放轻脚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越靠近房门,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就越清晰。
她又在打电话了。
打给谁?还是那位金总吗?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为什么要偷偷打电话?为什么要刻意躲开她?是不是藏着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
一想到恋人对自己有所隐瞒,韩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多疑,可猜忌的种子一旦落地,便会顺着心底的缝隙疯狂生根蔓延。
韩夏站在门外,神色复杂,闭着眼反复深呼吸平复心绪,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花花不会骗我,不会骗我,她爱我,绝不会骗我。
可自我安抚的话语,终究压不住心底的疑虑。既然没有隐瞒,又为何要躲着自己打电话?
心魔丛生,她终究没能忍住,轻轻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竭力听清许一的话。
“好,我怎么交给你?”
“好,麻烦你一定要快。”
拜托了……
好,再见。”
简短的对话落下,卧室里恢复寂静。许一挂断电话的瞬间,韩夏立刻轻步退回厨房,心跳纷乱,再也没有半点炒菜的心思。
她的脑子乱作一团,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没过多久,许一如无事发生般走进厨房,娴熟地凑过来搭手帮忙。
韩夏冷眼观察,虽说一堆事想不明白。可是眼前的花花是真实的,她帮自己把上挽的衣袖拉下来,怪她说:不是跟你说过吗?炒菜的时候,把袖子放下来,被油溅到怎么办?
韩夏对着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许一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缱绻,一如往常。
饭菜做好,许一第一时间帮她把围裙解下来,顺手把炒菜用过的锅铲放进水槽,交代说:“先放着,等吃完饭我来洗。”
桩桩件件,温柔细碎,真切又自然,看不出半分刻意伪装的痕迹。
可那份藏在心底的疑惑,依旧盘旋不散。
饭桌上,韩夏无心吃饭,筷子戳戳米饭,偶尔几粒几粒往嘴里送。许一以为她在后怕今天的事,关切的问:“朵朵,怎么了?没有胃口?”
韩夏抬头望着她,话到嘴边不知怎么说出口,对视几秒钟,闷闷不乐的低下头,说:“没有。”然后往嘴里送进一大口饭。
许一见状,默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别只吃米饭,多吃点菜。”
恋人越是温柔体贴,韩夏心底的矛盾就越是浓烈。她想起上次两人吵架,就是因为她自以为是,胡乱揣测,误以为许一整日闲散玩乐、不务正业。可真相揭开她才知晓,许一默默兼职打工,悄悄帮她把学费交了,把她从张姐那里的长工模式中解救出来,解决她的财务问题,让她有机会进睿博。
过往的种种历历在目,可心底的违和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韩夏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望着眼前的人,五官精致,眉眼里尽是真诚坦荡。她向来所求不多,她愿意抛开前途、金钱等等与物质相关的东西,只要许一一颗真心。
她又开始一下一下戳米饭,低着头,不看许一,轻轻叫她:“花花……”
许一停下碗筷,看向她,眼神温柔专注。
韩夏的心跳骤然加速,鼓足了许久的勇气,轻声试探:“花花,你有没有……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许一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她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做贼心虚之感,慌乱瞬间席卷全身。迟疑片刻,她没有直面回答,反而轻声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