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听说了老板的安排,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许老师”还没正式上岗,各种投喂就已经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
许一刚吃完三明治没一会儿,一根雪糕就递到了眼前。她看着深褐色的雪糕,以为是巧克力味的,张口咬了一大口。下一秒,两道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
“恶!这什么味啊?”
王晴正在工作台前,按照许一的指示认真辨认生豆的种类、新鲜度和等级,头也不抬地自然回道:“麻酱啊。”
许一一脸诧异:“啥?雪糕还有麻酱味的?”
王晴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有啊,怎么?你没吃过?”
许一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王晴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真可怜,雪糕都没吃过。”
许一被她气乐了:“喂!我吃过雪糕,只是没吃过麻酱味的!”
王晴又看了她一眼,转回头继续盯着豆子,说:“麻酱味的都没吃过,真可怜!”
得,今天这“可怜”的标签是摘不掉了。
许一举着手里的雪糕,不服气地辩解:“哎!只有北方人才爱吃麻酱好不好!”
王晴是地道的北方姑娘,还真不知道这个事,诧异道:“真的吗?那你是南方人?”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许一问住了。
许静远是南方人,文念卿是北方人。她在南方长大,如今又考来北方读书,还交了个北方的女朋友。这南北属性,到底该怎么算才对?
“嗯,这是个好问题,你等我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许一的较真劲儿又上来了。她掰着手指头认真盘算:除了刚到北方时不太适应干燥的空气,她最爱吃的是饺子,平时家里也总做北方菜,就连许静远都更偏爱面食。她也更喜欢北方的大米,对南方的各种米粉没什么感觉。更何况她肠胃不好,不能吃辣,单这一点就和很多南方人不一样。
这么看来,身体层面,她显然更偏向北方。至于情感层面……当然也是。大概是因为母亲文念卿和女朋友韩夏的原因吧……
她正沉浸在“自我属性划分”的大问题里,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一的思绪被打断,也不恼。不用看来电显示,光听这个专属的铃声,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她拿起手机,没看来电人的姓名,倒是看了眼时间。
嗯,韩朵朵应该是刚下班。
“喂?”她的语调不自觉地上扬,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王晴在一旁听得清楚,故意捏着嗓子学她:“喂?”
许一被她闹得脸颊微红,轻轻瞪了她一眼,指了指她面前的咖啡豆,示意她赶紧干活。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的、带着明显颤抖的紧张声音,瞬间让许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喂,喂喂,花花,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许一眉头倒立,周身上下紧张到僵硬。好在她自小遇事沉着冷静,心里虽然担心,可是语气沉稳坚定——她不能慌,她一慌,韩夏只会更害怕。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问:“你确定吗?”
“我早上就有这种感觉,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韩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刚下班的时候,这种感觉又上来了。等公车的时候,我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交车上,已经坐上车了。”
“好,听我说,你就待在车上,哪里都不要去。车上人多,他不敢怎么样。”许一的语速飞快,却异常清晰,“我现在马上回家,到小区门口的车站接你。”
韩夏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好!”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许一心疼得揪成一团。她放柔了语气,耐心安抚:“别怕,没事的。每到一站,就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我很快就到,嗯?”
“嗯。”
挂了电话,王晴看她脸色凝重,知道肯定是出了急事。不等许一开口,她主动说道:“你先走,我去跟两位老板说。”
许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多说什么,拎起背包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穿过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再也忍不住,拔腿跑了起来。
返程的路上,小青风驰电掣。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许一的眼神锐利如鹰,神情凝重得吓人。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心脏却像擂鼓一样,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最后只能运起师父教的调息法门,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在脑子里飞速梳理着所有可能的嫌疑人。
现在和她有过节的,好像只有黄老板一个。可当初她们去找黄老板的时候,全程都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真实的个人信息,他怎么可能找到韩夏?
不是他,还能是谁?爷爷那边?更不可能。远在千里之外,以他唯利是图的性格,不可能费这么大劲跑过来。而且,她自嘲的觉着自己根本不值得老爷子费功夫。
那是谁呢?
许一排除家里那面的人,因为知道她在哪上学的人寥寥,而且实在太远了。不可能越过自己直接找上韩夏。
那就一定是本地的人了。韩夏在公司被人盯上的,公司,睿博,黄老板……
忽然她眼睛射出精光,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想到一种可能。这种可能在心里一产生,好不容易控制的心跳又像打鼓似的咚咚咚的狠敲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