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院中唯一完好的,是一间上了重锁的厢房。
锁是玄铁所制,锁孔处刻着细密的螭纹。
萧令璎盯着那锁,脸色沉了下来:“我在古籍中见过这种法器。隋宫禁锁……以生魂为钥。强行破锁,里面的人会魂飞魄散。”
片刻后,她只将手覆在锁上,闭目凝神。许久,锁内传来极细微的“咔”声,竟自行打开了——她以自身精血为引,暂时模拟了布阵者的气息。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屋内昏暗,只一扇小窗透进微光。角落的破木床上,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子,听见动静,她惊恐地往里缩了缩。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萧令璎放柔声音,走近些。
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却仍能看出昔日清秀的面容。她约莫二十出头,眼中满是恐惧,声音嘶哑:“你、你们是谁?玉妈妈派来的?”
“我们不是玉三娘的人。”萧令璎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你可是清繁姑娘?”
女子浑身一震,眼泪倏地落下:“不,我不是。我、我叫...…阿杏。”
她眼神怯怯,又接着说:“……平康坊早不是以前的平康坊了。”
“什么意思?”
阿杏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
萧令璎理清了思路,大概意思是——筑秋大概是十年前突然进了天香院,玉妈妈一下就看中她的美貌,决心好好教养她,相信用不了几年筑秋就能为天香院夺个花魁名号,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愿。七年前,清繁突然容光焕发,美貌更胜从前,一跃成为新花魁。又过了两年,筑秋突然自赎离开平康坊,可从那以后,平康坊就开始不对劲——先是有些姑娘言行变得古怪,记忆模糊;后来连老鸨、龟公都渐渐变了性子。
“她们……她们身上会长出蜘蛛一样的黑纹,夜里眼睛会发光……”阿杏颤抖着,“我、我无意中撞见红袖后颈那里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我想逃,可惜被发现了就被关到这里来了…...”
“那你可知筑秋现在何处?”楼无咎问。
“不、不知道……若是清繁姐姐在的话她可能就知道了。她们两人关系看着极好,可我总觉得筑秋姐姐暗中一直在嫉妒清繁姐姐,而且清繁姐姐和我说过……筑秋姐姐她好像不是人。我怕她也记恨上我,后面就不怎么敢和清繁姐姐聊天了……”
阿杏忽然想起什么:“不过,我曾偷听到玉妈妈说‘快集齐了,该往崇仁坊送了’,但我没听清她所说的要送的东西是什么。其实我曾去看过清繁姐姐,她被关在很大一间宅子里……但我想破脑袋都记不起来那是哪了。”
崇仁坊——大抵就是筑秋离坊后的住所了,而阿杏应该是被清了记忆了。
萧令璎与楼无咎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诡异的“沙沙”声,仿佛无数细足爬过地面。
萧令璎脸色一沉:“被发现了。”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整座小院的地面开始震动,墙壁、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脉络——是阵法被彻底激活了!
“快跑!”
阿杏也马上反应过来,大步随着前面两人跑出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院门轰然炸裂,数道身影涌了进来——不止是姑娘,还有龟公、小厮,甚至玉三娘。他们眼眶漆黑,嘴角咧开非人的弧度,皮肤下黑色蛛纹不断蠕动着。
“嘻嘻……来了就别走了。”玉三娘的声音变得尖细诡异,“娘娘正缺新鲜的精魄呢……”
三人身后,更多被寄生的人从四面八方围拢。屋顶上、墙头上,甚至地下……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萧令璎额间渗出冷汗,唤出朱雀剑,手心握紧剑身。
太多了,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萧令璎先一步将楼无咎和阿杏护在身后,她必须护好他们。
“待会儿跟在我身后,我开出一条路,我们立刻往坊外跑。”她眼底的决绝一闪而过,语气不容置疑。
萧令璎只将一道黄符拍在二人背后:“此符在一炷香内可挡住十道妖傀的攻击。”
顷刻间,最先扑来的三个“龟公”已到眼前!他们手臂异化成尖锐的蛛腿,直刺萧令璎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