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凶。
看来今日不宜出门,惹祸上身没得麻烦。
龟甲还没收完,就听见萧令璎快步流星地进了院子,一抬头人已经跨步到厢房门口了,“楼无咎!”
“何事?”
萧令璎坐在他对面,笑眯眯说,“我有个不情之请想找你帮忙。”
楼无咎取了茶杯给她倒了杯热茶,“不情之请?看来是个麻烦事。我能拒绝吗?”
“不行哦。”
“用完午饭之后我需要你掩护我去平康坊查案,届时我会换上胡服扮成男子,若不是出入不便我也不会找你帮忙了。”
“你都扮作男子了还要我去作甚?”
“万一撞上老鸨,她们教养姑娘多年,个个人精一样,万一看出来我是女子,待会包管被护院赶出来。但带上你就没那么可疑,起码不像来砸场子,我只要多给些银两打点老鸨和姑娘们就说我是跟着兄长溜来开开眼界就行。”
“你定然是整个长安城头个扮成郎君去青楼的娘子了。”
“自然不是,我听表姐她们说那青楼内也有调教小倌……反正带足银两,就算女子寻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原是如此,不过县主确是我平生见过最胆大的娘子了。”
萧令璎脸热起来,放下支着的手,皓腕上的金镶玉镯和东珠手串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我看你是想说我不知羞吧,我也不想啊,我是为了大唐的安宁才出此下策的!”
楼无咎点点头,心想,逗她还挺有趣的,“县主大义,这忙我自然要帮的。”
萧令璎饮完那杯茶,认真地看着他,“你放心,哪怕你我二人没有中情人蛊,你帮了我,我就会保证你的安全,我去拿符篆给你护身。”
楼无咎指尖轻触桌面,心中微躁,但面上不显。
是啊,情人蛊让他们成了最不得已的同路人。
他假意接近她,当然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的实力,他不止剑道、阵法、符道高超,术法也强悍。
不过,他最精通的还是占星一术。
师父给他留下的那本书内留存了一丝灵识,师父的虚影和他无法对话和交流,楼无咎到洛阳安顿下来后“师父”每日出现两个时辰教他练功,这么持续了五年,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后便笑着消散于天地了,仿佛从没来过人世间一样。
楼无咎第二次失去了他,剖心的离别痛楚提醒着旧日的仇恨,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忘。
他明显冷下脸,“嗯,多谢。”
萧令璎也不知哪里说错话惹他不快了,她想着求人办事总得有点求人的样子,也不恼,径自离开他的房间,“两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
***
未时三刻,平康坊南街。
萧令璎一身赭色胡服,革带束腰,乌发全数束进黑色幞头,面上还刻意用暗粉打了阴影,修饰了柔和的轮廓。饶是如此,那双过于清澈的杏眼和过分精致的五官,依旧透着几分女气。
楼无咎走在她身侧半步,依旧是那身半旧青衫,只在外罩了件鸦青色半臂,腰间佩着个玉佩还有她塞给他护身的满满一袋符篆。
萧令璎的朱雀剑被好生收在随身提着的包袱里,楼无咎也提着包衣裳,二人看着就像是初入长安的模样。
楼无咎神色平淡,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平康坊白日里虽不及夜晚喧闹,却也人来人往。胭脂水粉的甜腻香气与酒气混杂,丝竹笑语从一座座雕梁画栋的楼阁中飘出,编织出一张浮华柔软的网。
“先去哪家?”楼无咎问。
萧令璎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符纸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指向东南方向:“妖气最浓的在那边……‘天香院’,听说是平康坊三大名楼之一。”
两人行至天香院门前。朱漆大门敞开,门前悬着两盏硕大的琉璃牡丹灯,虽是白日也点着烛,光晕流转。两个着锦缎比甲的小厮正靠在门边打盹,见有人来,懒洋洋抬眼。
“二位郎君来得早啊,姑娘们刚起不久呢。”其中一个小厮哈欠连天。
萧令璎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我与兄长初至长安,听闻天香院盛名,特来见识。”说着,她从荷包中摸出一块银饼,塞进小厮手中,“烦请引荐两位懂事儿的姐姐,陪我们说说话就成。”
那银饼分量颇足,小厮眼睛一亮,顿时精神起来:“郎君客气!请随小的来,这就去请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