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石屋内。
这几日,叶枇杷感觉量变到质变的哲学概念在她体内的灵气运作上得到了据实体现。
叶枇杷熟练地盘膝而坐,两手在胸前掐诀,四周的灵气皆汇于周身,丹田内,那团发亮的光团隐隐有了凝实迹象。
她陷入冥想,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接触灵气的时候,但空气中的光不再是一点点、一粒粒,而是成片、成海。
叶枇杷无需捕捉,天地灵气如被台风裹挟的海潮般向她拍来。
也只有在汹涌澎湃的海浪下,叶枇杷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似乎一切力量都无法与之抗衡。
她徒生一股退意,那是一股从心底里想要悄无声息被浪潮吞没进深海的倦感,好像她只要放弃了、顺应了,一切就都会过去。
[该招式无法在坐下时施展]
红字在眼前闪烁。
“不是鸽们,我躺着都能把技能用出来,怎么就打坐不行,都穿越多少年了,你懂点变通行不行!?”
叶枇杷睁着眼,嘴里碎碎念,但这么多年了脑海里的剑三系统却从未回应过她一言半语。
石头屋内一切在窗扉透进的阳光下清清楚楚地倒映在叶枇杷眼底,甚至她还特地打开了一盏照明法器,就为了防止自己近视。
那狂风夹杂着海浪的骇人景象,没有闭眼后的无边黑暗作为衬托,背景反倒是简陋石屋。
失去了人类无限的想象力就不能再自己吓自己,叶枇杷只觉得好笑,半分震慑力也无。
她看着那可笑的滔天巨浪,第一反应就是把技能甩出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一下试试再说。
只是技能没能用出,提示却再一次亮起。
[该招式无法在坐下时施展]
“都说了,要变通!!”叶枇杷眼睁睁地看着海浪袭来。
海浪最终还是拍在了她的脸上,没有痛楚,是无边的柔和、温暖、还夹杂着一丝酥麻……
大股灵气瞬间涌入叶枇杷的小腹,丹田中的光团凝成了一粒粉蓝相间的小丸,内里还隐隐透出扇子图纹。
金丹已成。
从毫无灵力、练气、筑基,直到如今的金丹期,叶枇杷只不过用了短短八年。
可这八年又实在漫长,长到她适应了如今的生活,长到她不再去想那记不起的故乡。
屋外。
晴朗的碧空突然汇聚起乌云,银白色的光电在云层中酝酿,在山顶显出若隐若现的声影。
叶枇杷窃喜,幸好大师兄提前提醒过她筑基晋升金丹有概率引来天雷劫。
而她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万事皆往坏处想,便早有一手准备,匿身于石屋,而石屋位于山脚,藏于山内。
小小闪电,劈她先劈山!
没曾想,那天雷不讲武德,竟会拐弯抹角!
天空发出一声响亮的轰鸣,石屋的木门应声而破,被天雷轻而易举地击穿,叶枇杷猛地起身,立于石床之上。
多年的修炼让她掌握了剑三技能的两种释放方式,一种不消耗灵力,但要羞耻地大喊技能名,而另一种便是如她现在这般调动灵力,在脑海中默想技能名就可施展动作、用出技能。
[天地低昂]!
两柄晶莹剔透的长剑骤然出现在手中,她的两手分别在上下转动,一缕粉色灵气如同飘带般自下而上环绕,叶枇杷一剑指天,一剑朝地,头顶一轮满月半隐在粉色云雾中。
那冲破木门的银白光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接劈向女孩姣好面容,叶枇杷却毫不畏惧地用脸迎接天雷。
这可是[月白]天地!减伤60%,持续10s,还不会被卸除!
她今天就要和天雷试试谁更头铁!
天雷没头,自然叶枇杷更胜一筹。
由正负电荷中和所释放出的大量电能接触到她身体的一瞬,两者间猛地炸出刺眼光芒,天雷之力尽数涌入叶枇杷体内。
叶枇杷像是浑身过电般抽搐,痛得她在床上打滚,可石头床也硌人,她只能吱哇乱叫:“疼疼疼疼疼——!这减伤是假的吧!!下回我要开百分百闪避了!!”
所幸金丹期的天雷劫只有一道,叶枇杷脱力地躺在床上,两眼空洞望向黝黑的屋顶,她无法想象继续修炼之后还要经历元婴的两道,化神的三道,炼虚的、合体的、大乘的,乃至悟道登仙的九天玄雷。
叶枇杷阴影未散,身躯一颤,金丹挺好,她愿意一辈子都在金丹期。
天上的乌云褪去,天空晴朗,石屋内也格外亮堂,叶枇杷艰难起身,泛着淡粉色偏光的瞳孔被强光照射得一缩,她连忙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很明显,石屋不仅仅只有一扇木门被天雷劈个粉碎,几乎整面墙都不见踪影,屋外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进屋内,照清了一地石头粉末的惨状。
整间屋子,只有她和床是完整的。
叶枇杷终于明白她说出要在石屋内突破时,大师兄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了。
楚茫曾劝过她去山顶突破,偏偏她不信前人之言,还觉得在空旷地方等着被雷劈很傻,但原来真正丢人现眼的小丑竟是她自己!
叶枇杷看向屋外的楚铃铛,女孩在雷劫结束后就赶来了石屋前,脸上正挂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大师兄提前和我说了,我带你去新屋子吧。”楚铃铛伸手挥开眼前尘土,拉着狼狈不堪的叶枇杷转移阵地。
叶枇杷理亏,朝着楚铃铛叮嘱:“铃铛你突破的时候一定要听大师兄的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