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血的话要有一套完整干净的设备，这屋子也不像能操作的地方，一定还有间地下室。景珩见她找着什么，也开始观察起来。

“在这。”景珩发现一旁的矮柜上面的摆件都被粘牢了，下面的地板有被长期摩擦的痕迹。他用力一推果然出现了一个入口，里面还有烛火的光亮。

“我劝你们快走，等我父亲来了，你们就走不了了。”攸宁定是要下去一探究竟的，跟景珩对视一眼，景珩理解了她的意思，回身押着齐时汀打头阵下了那间地下室。

地下室的场景让攸宁觉得自己深处一家黑器官作坊。房间中间有张床，床边摆着几盏蜡烛，墙壁架子上是各种瓶瓶罐罐，水盆里还低温泡着用来输血的鸭肠和银针管，另一边还有一排……一排半人高的笼子。

整间屋子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攸宁身上的草药味都掩盖不住，瞬间想呕。景珩拍了拍攸宁的背，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莫说她了，他也有些忍不住。

“时汀，这是怎么回事？”“齐世清把我的血输给了你，对不对？”齐时汀不语，只是呆呆地站在那。

“但我才来了几个月，你之前的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在你之前，还有好多人，好多蓝灰色双眸的女人。”攸宁一愣，难道除了她还有人意外闯入这个世界？

“她们人呢？”齐时汀指了指那些空空的牢笼，“消失了。”“什么意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给我输的是人血，他一直跟我说输的是牲畜的血。”齐时汀走向那张床，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痛苦。

“小时候我经常没有征兆地昏倒，他们都说我是不详之身。母亲请了大师给我驱魔也不管用，父亲说要换血。医馆里不方便操作，他们就把我带到了山上。第一次用的是他们自己的血，但他们的血输给我反而会加重。鸡血、猪血都没太大作用，尝试了山上猴子的血能缓解但不能根治，最后他试了很多受外伤但本身没有病症的病人的血也是一样，直到医馆里出现了第一个蓝灰色眼睛的女子。她的血让我维持了一段正常人的生活，他断定长此以往定能治好我。”

攸宁听着听着脑子里都是那些女子的尸体，不由得攥住了景珩垂在旁边的手，连带着景珩的手都在颤抖。

“你们……抽干了她们的血？”齐时汀摇摇头。“没有，输太多会排斥，基本上一两个月输一次，每次一小桶，她们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她们本身也死不了。哦不，是你们。”

齐时汀看向攸宁，“你们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一样，怎么都不会死。但会凭空消失，就像会凭空出现一样。”攸宁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了和现代人对话的感觉，他知道些什么。

景珩听到这开始理解了她的奇怪行径，她确实是凭空出现的，那就意味着她也会凭空消失。

“之前那些女子都是被父亲抓过来的，关在别处，每次我输血时会轮流带过来。输血前父亲会先把我迷晕，有一天迷药劲上的慢了些，朦胧间我看见那女子夺过父亲手里的刀向自己心口捅去，父亲以为她死定了，但等半日过去我输完血清醒过来见她还活着。父亲给她包扎好带走了，等下次输血的时候来的是另外一名女子。我问她上次那个是不是死了，她说没有，那个人没死成已经疯了，她本想给那个人一场痛快，没想到那个人就在她面前消失了。”

也就是说，攸宁这几次没死，不是因为她伤得轻，也不是因为齐世清的草药和景珩的上品人参多么有效，而是这个世界的人杀不死她。除非和她来自同样世界的人才能杀了她。不，是消失。这意味着她可以回去了？

那日景珩从河边把她带到医馆，齐世清注意到了她的眼睛，给面具人制造机会给她下了七绝草，发现毒不死她证实了她的奇特，便开始一次两次地取她的血。

“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最后都会剩下一个人无法消失，这个人呢？”齐时汀很佩服她到现在还能保持冷静，换那些女子可能已经疯癫了。

“来的路上她伤了我父亲逃走了。”“什么时候？”“半年前，所以父亲才会要你来填补空缺，没把你抓起来也是觉得你就住在医馆里和他们一起生活，没有必要。”

那人应该还活着。想着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的同伴，攸宁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

“你还要输多久的血？”“父亲说等头发全白了就不用了，至少还要半年。”“不输呢？”“那女子逃跑后我有四个月无血可输，软弱无力无法见光，直到他端来你的血输给我才好了些。感觉你的血更好用。如果不输，长此以往，估计会有一日烂在床上吧。”

攸宁低下头开始盘算着自己要怎么选。上次肩膀受伤就觉得软弱无力，如今更甚，再输几次即使她死不了，也会比现在还虚弱。

事情已经明了，攸宁懒得听了，松开景珩就往外走，她想去透透气。太窒息了，不管是这逼仄的空间还是齐时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