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抹了把脸,开门让二人进来又急忙关上了门。“灯会不是在晚上?”景珩看她这么反应还以为后面有人跟踪。“街上已经布置好了,白天我们可以随便逛逛铺子吃些小食,你不是还没怎么出过门?”“你们不用和家人过节吗?”“其他兄弟都放出去撒欢儿了,我们已了无牵挂。想着二老逢年过节都是去山上,你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攸宁想了想那间胭脂铺和成衣铺,应了下来。“好,我本来想晚上再出门看看就行的。”
攸宁回身看向刚起火的灶台,犯了难。“你们吃早饭了吗?我这……早午饭还没吃。”“这时辰确实有些……”攸宁灵机一动,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要不你们凑合凑合?我再炒俩菜,午饭就解决了。”“攸宁姑娘会做菜?”不知道所谓的“会做菜”标准是什么,攸宁心虚。“能吃,死不了。就是我拿不动这大锅,麻烦二位帮忙刷一下。”“好,哪有吃白饭的道理,我们来给姑娘打个下手。”说着,他们二人就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攸宁先把刚才觉得自己吃不了便拿出去的饺子又放回了锅里,然后从菜篮子里挑了茄子和莴笋,让景昭去鸡窝里捡了几颗蛋。景珩将菜一个个切好后,攸宁又给摆成了两排开炒,期间还洗了十几次手。遗憾,没有纸巾擦手。
饺子、蒜香茄子、莴笋炒蛋,三个人吃,样不多,胜在量大。“没想到攸宁姑娘手艺这么好,这蒜香茄子很有味道,应该再来三碗米饭。”攸宁听到有人这么夸她,很开心。“茄子就是要重油重盐才够下饭,二老口轻,说重油重盐不健康,不许我挑。不过我做饭水平不稳定,下次再做可就不一定能配三碗米饭了。”
景昭已经沉浸在美食当中了,但景珩却在想着她是如何能做出不止齐世清家,甚至整个凌清都未曾出现过的炒菜方式的,小习惯也很多。错不了。她,有记忆。
吃过饭,景珩景昭收拾残局,攸宁回屋打扮准备出门。“你就穿这身出门?”平日里攸宁穿的和医馆小徒弟们无二,都是学徒制式,头发也是一股脑盘起,顶多编个麻花,和她双眸的颜色实在不搭。她还曾尝试着把美瞳摘下来洗洗,但她怎么也摸不到边缘,照镜子也看不到,暗暗祈祷自己不会瞎。齐美渝上街时给买了两身素净的衣服,她伤没好的时候穿着挺板正,现在动作幅度一大些就总起褶皱,衣襟也总是跳出来。
“景大人,我听沐杞说街中央有个胭脂铺子,和隔壁成衣铺是一家,可以试妆容搭衣服,合适的话便可全套买下来。你能不能借我些银两,我想去看看。”“借?”“嗯,借。”
攸宁掰着手指跟景珩对账,“沐杞说治疗我骨折挫伤的诊金已经花了二两,看我这恢复程度过几日连苦汤药都不用吃了,白吃白住按客栈算这一个半月应有一两,几身换洗衣服鞋子花了有五百文。那日你在柜台留了五两银子,如今还剩一两五,应该够我找到活计搬出去。然后我再向你借二两,我会尽早还清。你让齐伯用给我的那寻常人打一辈子工都不见得能还上的上品人参,算我欠你的人情,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尽量不负使命。”
什么尽量都是白话,景珩没听她这段密不透风的承诺,只听到了她说要搬出去。“你要搬出去?”“对呀,这段时间多谢景大人和二老的照顾,我有手有脚的总不能赖这儿了。”
景珩以为她要跑路,所以开始吓唬她。“你可知七两银子足以买一个品相尚可的丫鬟了?更何况还有株人参。”攸宁闻言赶紧抱住自己,“不卖身,要不你杀了我,这命还给你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攸宁心口猛的一刺,明明断的肋骨是下边的,这里怎么会痛?景珩看她抱完自己又捂了下胸口,自己活脱成了富家公子强抢民女的样子。
“你若真不想亏欠,这些银两可以算借你的,但你还不能走。”“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够你观察的吗?”景珩心虚地攥紧拳头,说她直接却也没成想她竟然当面挑明。
“姑娘误会了。我救了你,如今你又在我治理管辖的地方生活,于公于私我都不能不管。再加上你淤血已清却还是没能想起自己是谁,这失忆怕是有其他原由。凌清虽是民风淳朴,但你一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如何独自过活。齐伯是我外祖父诸多学子之一,与我家是世交,待我如亲儿,他那边不会多言。你若觉得不自在就等伤好了多跟齐伯母聊聊天,齐伯徒弟都是男子,体己话还是要女子之间才能讲出口。”
说完这段话,景珩不容她再继续争辩,直接起身朝院外走去。“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去那家铺子试妆吧,再晚可就赶不上点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