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个多月过去，攸宁的伤已恢复七八，不得不说住在医馆里吃药是准时，汤药也浓得很，好得也快。

借口失忆，她已从齐美渝和医馆学徒们那对这个世界了解大概。总结就是，跟她睡前编催眠小场景似的想到哪编到哪，确定的是还是要遵照古人的风格行事。

期间景珩偶尔来医馆看看她的状态，得知她淤血消了但仍在失忆后怀疑加深，假意蹭饭时已试探多次。但奈何攸宁确实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所以对他说的那些地点、事件，她根本无法反应，就像是个……听书的。对他的动手动脚她也无下意识防备的动作，也确实没有练武的痕迹。只是，她时常听不懂他们说话，不懂一些词汇、用法，经常需要他们再用其他简单词汇转换一下，有些物件也像没见过一样。这么看，还像个……孩子。

为了方便称呼，她说她从一堆诗词里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攸宁”。没有姓的名字。

他们也时常觉得她有些恣意，不怎么注意礼节，除了无惧景珩这个朝廷命官的官威外，对长辈们的情感反馈也有些生疏。这要放在竺京，怕早已在王公贵族手里死了七八次了。单看性格倒是直接，大开大合的，和医馆的小徒弟们也能斗上几嘴了，但总觉得她的笑没达眼底。

景珩听齐美渝说，夜里起夜的时候会看到她房间亮着灯，听着有一边哼着没听过的小调儿一边抽泣的声音，有时还会遇到她上到屋顶呆呆地望着天。

明日是中秋节，医馆今日下午便放了小徒弟们的假，和街上热火朝天地布置灯会相比，院里冷清得很。

齐世清家原有一儿，名唤齐时汀，与景珩年龄相仿，但因齐世清宇齐美渝为表兄妹结亲，孩子生下来自带病症无法根治，少时便已夭折，葬在山上自家药圃中。

逢年过节他们一贯是去药圃中陪儿子过，攸宁是个外人，她拒绝了他们的邀请，说要留在医馆看家。老两口不再坚持，嘱咐攸宁一人在家要小心。“要是不想自己做饭就去隔壁铺子吃，那铺子中秋节也是开张的，我们明早把早饭准备好后就启程，后天上午才回来。”“好”

攸宁活动活动筋骨，不够灵活还有些隐隐的疼，但应该不影响上街凑凑热闹。前些日子她顶多跟着出门收收药材，但去的都是些偏僻人家，只感受到了哪里都有数不尽的穷苦。

上午听沐杞说，他要先去街中央的胭脂铺买盒胭脂送给娘子，他娘子上次去那试过就心念念的，给她买又说用不到，肯定是心疼钱了，这次他想给她个惊喜。他还告诉攸宁，胭脂铺和成衣铺老板是一家子，逢年过节会给大家试妆，胭脂水粉、簪子头花、水袖绣鞋都有姑娘给搭配好，攸宁跟他们这帮小伙子混的没个正型，还是得去感受感受大家闺秀的生活。

攸宁听了很心动，但是……她手里没有银两。诊金加白吃白住，不知道欠了景珩和齐世清多少，她这位来历不明的野孩子该想想怎么才能赚钱了。想着想着又是半夜才睡。

今日没有了小徒弟们打扫时的吵闹声，她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齐美渝准备的早饭也凉成了早午饭。攸宁把火点上烧锅热饭，哼着小歌儿开始洗漱。她听到稀稀拉拉的鞭炮声中好像还有几下重重的敲门声。

“有人吗？”攸宁听清了，然后冻住了。没什么，就是当她没叫外卖没约快递上门的情况下有人敲门，她满脑子都是门后有个小丑拿着砍刀正从猫眼那往里看，一点儿也不敢动，然后赶紧拿起手机看摄像头，但她现在既没有手机也没有摄像头。

“攸宁姑娘，起了吗？我是景珩。”攸宁闭上眼睛把漱口水咽了，蹲下身子缓了一会儿才应门。“二老不在家，景大人何事？”“我和景昭是来找你的，今日过节，不出门看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