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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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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过去几天。

自那天沈灼音坦白并送出戒指之后,她觉得似乎和闻镜听更亲密了一些。

不是指身体上的。

他们拥抱和亲吻的时候,她觉得他们的心脏是相贴的,很近很近。

偶尔她会回想起那天后来闻镜听问她,“那音音以后可以对我更坦诚一些吗?”

他温和的、情绪不常外露的那双眼眸里,少见的多了几分期待。

沈灼音几乎没有拒绝的可能。

“我...我尽量吧。”

如果说之前假装乖巧是为了抓住这段弘愿寺偶遇的“天赐良缘”,那么现在是因为——

他对她真的很好。

所以她愿意在他面前听话乖巧一些。

但也只能是尽量...

她没办法保证自己能控制好脾气嘛。

到了周一,沈灼音上专业课时提早到了教室,坐在画板前边给闻镜听发消息。

“提早到学校了”

“中午才能下课回家想你qaq”

“[图片]”

“喜欢哥哥今天给我搭配的ootd”

照片是沈灼音路过全身镜随手拍的。

长款大衣里面是针织衫和百褶裙搭配着长筒袜和白鞋,看起来很乖的学院风。

她大多时候待在有暖气的地方,接送的车就停在教学楼外边,因此冬天里她穿得也不算多。

其实帮她搭配衣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适合今天的天气,还要符合她娇贵精致的风格,但他却很喜欢做这件事。

沈灼音之前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他说:“因为音音是洋娃娃,打扮你会让我有成就感。”

之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把一个人比喻成另一件事物,是喜欢她的信号。想来也没有错——

Babydoll、小比格...

他总是用很多东西来形容她,还给她取很多可爱的小昵称,比如puppy什么的。

她正想着,闻镜听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在公司开会。”

“我也很想你,宝宝。”

“[图片]”

“备了衣服在车里,冷的时候记得换着穿。”

不知道他在开会怎么还能秒回,她的每条消息都有回应,甚至还能发来一张刚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他随意搭在会议桌上的手。手背的皮肤很白,青筋格外明显,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根处戴着一枚戒指。不论怎么看,这张图片的中心都是这枚她送的戒指。

他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对戒指。

无论什么场合都戴着,在家时不时就会牵着她的手,亲吻她戴着戒指的指根。

听别院里的管家说,闻镜听问过他两次,是否向他介绍过这枚戒指的来历。

很难想象闻镜听竟然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她心情格外好,给闻镜听回了个邪恶小比的表情包,小狗脑袋上冒着爱心。

这节课在画室上,相对小的教室里。教授是个严厉但专业与审美都极佳的老太太,沈灼音和闻镜听说了一声,收起手机没再开小差。

教授照着花名册点了名,喊到“周致”的名字时,他的室友应了一声“请假了”。

这位周致同学正是先前将情书夹在她的理论课笔记里的那位。

连着许多日都没来上课,每次点名提到他,周围都要小声议论一阵。

沈灼音听了几句,旁边同学口中的“新消息”,“我听说周致把腿摔骨折了,就是在沈灼音拒绝收下他情书的那一天,我看就是为情所困郁郁寡欢才摔倒的吧。”

同学说这件事时,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她,仿佛她是造成对方受伤的坏人。

沈灼音愣了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不知道对方摔倒的原因里,有没有那么一部分与他被拒绝之后心情不好、心不在焉有关。

但她不喜欢这样的道德绑架。

“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稳定,和他说清楚拒绝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把他当备胎?”

那位同学似乎没想到沈灼音会直接回应,话头哽了一瞬,“你现在说风凉话有什么用,总之肯定和你有关系。”

沈灼音转过身看向对方,“你这么肯定,是周致告诉你的吗?”

“拒绝收情书,就把我架到这个高度,好可笑。你替他打抱不平,同样也是。”

正巧教授点完名,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

那位同学气愤地瞪了沈灼音一眼。

而沈灼音只是慢条斯理地清理着颜料盒里染色的部分。

她才不管。

摔断了腿怪她拒绝收情书,那怎么不怪妈妈生他呢,再往前推推怪盘古开天地好了。

教授正式开始上课后,先快速演示了一遍,讲解了要点,剩余时间就让大家自己作画,完成后互相评画,早上的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沈灼音正在收拾颜料和画笔,忽然有人大步从外边走了进来,站在她面前,挡着了教室里白炽灯打下的光线。

沈恩怡气势汹汹地瞪着她,问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不接电话,害我不得不专门跑一趟,浪费我多少时间。”

沈灼音拧了拧眉头。

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上边是不是写着诸事不宜,否则怎么今天烦人的事不断。

她懒得正眼瞧沈恩怡,问道:“有事吗?”

“你什么态度?要不是你不接爹地的电话,我至于跑一趟吗?”

上回沈灼音在徐元琛的生日宴中途离开,当然逃不过好大一顿来自父亲的责骂。

电话里父亲无非是让她多和徐家联系,稳住徐家的小儿子,千万不能让合作丢了。

他从不在意她在京市过得好不好,每一通电话的目的,只有“徐家”“合作”,她像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价值的物品。她懒得听这些话,故意没有接他的电话。

“你那未婚夫从楼梯上摔下去,身上骨折了好几处,手骨直接裂了。说来也好笑,三百来斤的脂包脂,一刀坎下去估计都离骨头好几公分呢,居然能摔到骨头。”

沈灼音皱了皱眉。

骨折。

这个词今天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耳边。给她送情书的男同学和未婚夫都摔倒骨折了,竟然会这么巧合。

“爹地叫你去徐家照顾你未婚夫。”

沈恩怡嚷嚷着,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见,沈灼音注意到周围好几个同学都放慢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和脚步,像是拖延着时间听八卦似的。

尤其是刚才那个和她起争执的,眼睛简直要泛光了。

沈灼音不喜欢这些揣测的目光,不耐烦问她:“你要不要去讲台上用话筒喊。”

沈恩怡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你告诉我,那天在华阙接走你的人是谁。”

“你查了这么多天,都没查出来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恩怡的痛脚。

那天她本就是被别人带着才能进出华阙,Linda看出沈灼音和她的关系不好,就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其他人也都势利,更不会多此一举与她结交。她去问带她来的那位,对方只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另外多给了她一句“忠告”,让她和她这位妹妹搞好关系。

她本不想相信,可是众人的态度又让她不得不信。但要她和沈灼音搞好关系,简直天方夜谭,她才是沈家的千金大小姐,沈灼音一个私生女凭什么要她低头。

想到这,沈恩怡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沈灼音自顾自收拾着东西,任她怎么问,都像是把她当作空气一般。

沈恩怡自小娇纵惯了,最受不了被忽视,再加上那天在华阙受的窝囊气,让她一下子发作起来,抬腿不管不顾地踢翻了洗笔桶。

使用了一上午的洗笔水,混合了不知道多少种颜料,颜色混浊深重。塑料桶受到外力,打翻滚了出去,水溅到了沈灼音的腿上,弄脏了她的鞋袜。

“果然是私生女,和你妈一样只会用些下作的手段勾男人,就算你在京市找到了靠山,你也依然只不过是港城沈家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甩脸色。”

沈恩怡口无遮拦,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灼音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陡然变得轻蔑,混着打量和揣测。甚至有些人互相对视一眼,面上尽是“果然是这样”的意味,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沈灼音垂眸看了一眼鞋袜上的污渍,忽然抓住了沈恩怡的手。

沈恩怡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开她,竟一时没能挣脱。只好提高音量来显得自己很有底气,“你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打我啊?”

她没有说话,随手拿起一只沾着颜料的画笔。那是她用来画泥土的颜色,在沈恩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脸上画出了长长的一道颜色。

“你少在这里荡/妇羞辱。”

“一口一个私生女,我看你比较不像人生养带大的。”

沈灼音重重把画笔往沈恩怡身上一砸,颜料沾上她的香奈儿套装裙。

看到她心疼的表情,沈灼音无辜地笑了笑,“不用谢。”

沈恩怡尖叫着要冲上来抓沈灼音,她退后一步,沈恩怡险些踩到那个被她踢翻的洗笔筒上,踉跄了一下,就是这个空隙,闻镜听给她安排的保镖赶了上来,拦住了沈恩怡。

“有功夫在这骂我,不如考虑考虑你的脸吧,颜料干了可不好洗。”

沈灼音似乎全然不在乎周围的目光,转身走出了教室。坐进车里,车门阻挡了所有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

她麻烦坐在前排的保镖,让人去清理下刚才她和沈恩怡弄得乱糟糟的画室,而后把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分隔开前后排的空间。她的脊背这才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那里抱着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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