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锐拿出草药,那几位太医走到她身前翻开着那些草药。
草药经过许青处理,弄出来的碎块不大不小,足以让他们无法辨认那些禁药毒草的样子。
“这都是什么东西。”高座上的程怀礼开口问道。
屠锐按着许青的说法回答道:“只草,翎药,桂朗,渊斐,还有银枝。”
那几个太医在布包里翻来翻去,几人对视一眼,将布包递还给屠锐,转身朝程怀礼禀报。
“大监,这些草药没问题,按着平常用法都是利身的好药,几种草药之间也并无相克关系。”
程怀礼这才让屠锐等人进行混合。
屠锐一边将草药倒进盆里,一边回想着来时路上的情况。
宫人大幅度减少,甚至巡视侍卫也不见人影。但宫中有兵,身着盔甲的兵马明晃晃出现在宫里。
而且他们明显是效忠于程怀礼的,想来如今这皇宫,就是在程怀礼的掌控之下了。
既然他能带着兵马入宫,夏玄他断不会留,杀了之后不管是另外立幼帝还是他有别的目的,都能迅速推进。
可如今这些兵马还在宫里,而且还在备战状态,他们还未杀死夏玄。
程怀礼不知从哪里调来的兵,但夏玄肯定也给自己留了后手,想来两方在这宫中,正在僵持。
刚才来的路上,去往后宫的路全都有重兵把守,那么,夏玄现在应当就在后宫了。
在等什么呢?京城再不解封,边境可就撑不住了。
屠锐草药倒完,夏仁泽将陶盆里的金泽木拿了出来,将根茎掰下。金泽木放进铜盆,混合了草药,屠锐从布包里拿出火折子点上。
“嗯?”程怀礼边上的窄脸太监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程怀礼眼睛蒙着布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窄脸太监忙低下身回道:“这小童手里的火折子...”
话还未说完,一小太监急匆匆进来,上了台跪在程怀礼脚下,双手呈上画像:“大监,画像到了。”
程怀礼挥手示意身边的窄脸太监去接。
那窄脸太监向下望了一眼正低着头的屠锐和她腰间的布包,还是先将画像接了过来。
得了程怀礼命令,窄脸太监打开了画框。
画像刚要揭开,底下传来屠锐的声音。
“大人,火烧起来了,您可以摘下布条。”
程怀礼心存疑虑,这火才燃了多久就有效果了?但他手还是先一步动了起来,摘了白布条。
布条摘下后刺眼的光让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清香的味道逐渐充满整个大殿。
他试着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模糊竟然在逐渐聚拢,底下铜盆里的火焰都从片状的模糊变得具体。
铜盆里的火正劈里啪啦地烧着,屠锐缓缓起身,从布包里取出火油随手扔在铜盆里。
“呼轰”
火势陡然变大,火舌似墙壁上栩栩如生的龙一般瞬间窜到屋顶。
程怀礼脸上扑满热气,带着火的碎渣从盆里接连往外崩,身边的太监忙拉开那些易燃的东西,神情惊慌地看着那火焰。
再烧下去,这宝库怕是就要燃了。
窄脸太监赶忙收了画,想赶紧将程怀礼扶起来远离。
程怀礼却甩开窄脸太监的手。
他看见了。他能看见了!他看见了,看见那半屋子高的火焰,看见了身边这群人的脸,看见那些精细繁杂的浮雕。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许医师这下面的小童真有些本事,这火才烧了这么点时间,我的眼睛竟然恢复了!”
程怀礼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全然不顾那些火星子溅到他身上,迈步向下走。
“再烧得旺些,把那纠缠我的邪祟烧死。”
铜盆里的火慢慢小了,从屋顶缩到不足一人高,火焰落下,屠锐从舞动的火焰后面出现,她笑着看向正往下走的程怀礼。
程怀礼看见被火照耀着的人脸,没戴面纱,他眯了眯眼睛,试图看清那人的面目。
他此时被痊愈的眼睛冲昏了头,再加上那人自己主动摘下了面纱,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些,那群人可不敢在他面前暴露。
距离拉近,程怀礼猛地停下步子。
灰白色的狼大张着嘴从火焰中冲出,火焰被带得飞起,尖利的獠牙直奔他而来!
身边的太监被那体型巨大的狼吓得腿软,抖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程怀礼瞪大了眼盯着急速冲来的西亚维。
此时宝库后面,突然飞出一把利箭,直朝西亚维射去。
“铛—”
夏绍轩跨过铜盆,甩出鞭子打飞箭矢。
片刻间,一群身着黑衣的人齐刷刷地迅速从宝库后面赶到程怀礼身后,提剑朝西亚维刺去。
夏绍轩见形势突变,立刻用鞭尾缠住西亚维的身体将他拉了回来。
士兵的攻击紧随而至,凤五和夏仁泽拿着武器,在将要熄灭的火焰下,挡住士兵的攻击。
屠锐接着将景安宁和盛懿的武器从布包中拿给他们。
盛懿提着刀朝前砍去。
景安宁手里拿着卫渊亭改造过的弓弩,踩到旁边的架子上,身居高位,直射向程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