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锐在床上躺着，她看向从外面回来的凤五，“老人家没吃那些东西吧。”

凤五摇头，“没有，程怀礼给的饭都没吃，她那边也没人监视。”

她又将许青告诉他们的事情重复给屠锐，“她后面马车上装得都是禁药禁草，她让我们明日进宫带着他们。”

屠锐应下。说完正事，就该说些私事了。

“你和夏仁泽，是什么情况。”

凤五不怎么惊讶屠锐问，她浅笑着看向屠锐，“只是趁着还未别离之前，顺着心走。”

“事情结束后就散了。”

屠锐听得奇怪，“你和夏仁泽说好了？”

凤五回道:“是。”

“嗷。”屠锐再没有多问。

感情这事本来就难说，她惊讶于凤五迈出的那一步，同时更惊讶夏仁泽竟然会同意这个做法。

凤五不是主动的人，没有结果的事，屠锐还以为凤五不会选择开始。

但夏仁泽是具有掌控欲的，屠锐能感觉到，他会在两人情浓时选择分开吗？

屠锐叹了口气，不管了，凤五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她不必再担心。

这想来是凤五十几年来唯一一次不是那么慎重的决定，因为夏仁泽。

第二天早上，程怀礼命人带他们去皇宫。

他们每个人都吃了有毒的饭菜，程怀礼稍稍放下心，他们的命现在可在他手里捏着。

三辆马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宫门，没有人拦。

屠锐推开一条窗户缝。

肃静。

宫道上走了许久也没见人，往常都是有巡视的侍卫或者行走的宫女太监。

陡然拐了弯，红墙上却出现了深红的痕迹。

是血迹。

满墙的刀痕与血痕，触目惊心。

“人都杀没了。”夏仁泽从窗户缝隙中看向那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心里隐隐地有些害怕，宫人都死了这么多，那后宫呢？母亲呢？她还活着吗？

皇城内的道路复杂幽深，夏仁泽看向那一闪而过的宫门。

“绕过了后宫，而且门口还守着兵。”

屠锐闻言一愣，“后宫?为何后宫要守着？”

无人知晓程怀礼在干什么，心里存了疑虑，屠锐关上窗户，转过身来，“程怀礼封城，文武百官就没有异议吗？整个城都像死了一样。”

凤五回想起昨日那些从门缝里朝外看的商户，脸上都套着白布。

“封城难道是因为疫病？”凤五神色凝重,“但看昨日那些小太监并没有什么防护措施，想来应是程怀礼用来作为封城的理由，不是真的疫病。”

许青正闭目养神，闻言慢慢睁开眼。“疫病没有，但这城里，人也快被恐惧杀死了。”

说完她从柜子里拿出昨晚她调配的草药。

“一会去了肯定有太医要看过这药，要是问起，你们就按我说的回答即可。”

马车渐停，许青轻笑一声看向三人，“你们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吧，不用管我。老身这命，进了京城，就没想活着出去。”

景安宁停了马车，面纱下的脸极其阴沉。

这一路上全是死寂，即使碰见个活人，也是诚惶诚恐，仿佛身上坠着尖刀下一刻就要被刺死。

她将马扎放好，看向那金灿灿的宝殿。

这明显不是大黎的国库，而是皇帝的私人藏库。程怀礼已经能带人畅通无阻地进入这里，夏玄还活着吗？

凤五和夏仁泽扶着许青下来。

程怀礼裹着大红披风，手上是下人早早递上来的狐皮袖筒。

他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上台阶，先进了殿内。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几名提着木盒的太医。

屠锐等人跟在后面进殿。

金龙浮雕跃然于墙壁，龙身矫健。自上而下盘旋的龙雕给殿内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程怀礼走上御台，坐在大黄的帝位上。

“坐吧。”

小太监们拿来了椅凳，按照程怀礼的吩咐，从纵深的架子后取来一大棕色圆陶壶。

“草药准备好了？”程怀礼打开陶盖瞧了一眼那金泽木，眼睛又扫下下方众人。

屠锐回声，“准备好了。”

小太监们搬来铜盆，那铜盆巨大，足有半人长。

“金泽木给你，仔细点。”

小太监们端着陶壶走下来递给屠锐。

屠锐装模作样的开始掏出草药。

此时，殿外来了个小太监，小太监手里拿的正是程怀礼吩咐今日拿来的那群人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