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义的营帐中有叶子酒,而且是程怀礼在宫中制作的酒。
不过将士们说,他有时会分给大家,但更多的时候他没有动那些酒。
程怀礼做那些酒,肯定还有别的理由。
而程怀义远在北疆,都要留着叶子酒,甚至在他想要赶回京城时的包袱里,也放着叶子酒。
以及毒药。
蛇花长于清县,是叶子酒的主要原料。
蛇枝长于七曲山,被程怀礼移栽了几棵放在御兽监。
想必这两个植物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得去清县。”
屠锐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木质床架上。
西亚维一直在床里边坐着,见屠锐起来立刻将那两个长枕放到她的背后。
他这几天睡觉时都在这里,晚上靠在床架下时,总是会被凸起的床架垫的疼,放上软软的东西就不会难受了。
凤五扶着屠锐坐好,她听着屠锐的话第一反应是拒绝,下意识地想皱眉但眉毛下的伤口因为这动作抽动,疼痛让她的眼睛一颤。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屠锐:“清县已经人去楼空,而且那里想必已经被毁坏,没什么可以探查的价值了。”
屠锐抬眼说道:“蛇花和蛇枝不是还在吗?现在只有那里有这两个东西,或许我们能搞清楚这两个东西的作用。”
景安宁手指在胳膊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她赞同屠锐的说法,“是啊,我们现在在外面也没法做什么,凭我们现在的战力,可进不去京城。”
盛懿在景安宁旁边也跟着点头,父亲说京城现在周围全是兵马。他们想硬闯,身体的伤口可不允许,若是暗潜,那里压根就没有口子可以进去,京城现在真真是一个苍蝇也飞不进去。
夏绍轩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搬了两个凳子过来,另一个推到夏仁泽身后。
“走呗,清县也不远。”
夏仁泽坐下后盯着凤五垂眸伤感的神情,“去看看吧,不论变成什么样,我们都可以去重建。”
凤五极不显眼地睁大眼,一瞬又恢复原样。
她害怕,她怕回去后看见破败不堪的地方,怕承载回忆的地方变得支离破碎。
最怕的是,她又要再一次面对分离。那里是母亲和她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地方。京城的小酒铺早都被拆了,唯有家乡的宅子还有母亲生活的痕迹。
可现在这个痕迹,一定是没有了。她不敢想象,她怎么去面对母亲留在世上最后痕迹的消失。
屠锐伸出手臂,轻轻拍着凤五的脊背。
屠锐能看出来,凤五一直在强撑着,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知道,凤五的痛苦从未放下,痛苦一直在她的身体里。
即使她隐藏着它们,但仍然从眼里,从身体的每一处往外渗着。
盛懿将这件事告诉了盛云光他们。
京城沦陷,边境更需要人守着。盛云光和卫渊亭,景兰三人重动身前往营中,重新整理军营中物资。
姜熙,姜翎和卫越则打算重返瀛洲,他们调集人马。
屠锐七人,则前往京城。
这天夜里,屠锐正躺在床上,指挥着西亚维整理布包里的杂物。
“这谁的衣服怎么塞里面。”
屠锐摸出一件已经碎成布条的衣服,她随手扔给西亚维,:“这个不拿了。”
西亚维正叠着新衣服,这些都是要放进包里当备用。
他伸手接过那几缕布条,凑近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这是我第一次变回狼形时,被撑坏的衣服。”
屠锐一听西亚维这么说,她就想起来了。
当时西亚维偷看那些不正经的书,被她抓了个正着,说着说着西亚维就变回狼形了。
后来白芍现身好像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将他变回狼形,
想到此,屠锐看着烛光下坐在床上正乖乖叠衣服的西亚维。
那时她还很奇怪,为什么白芍会认为她喜欢西亚维。
因为她对西亚维是不一样的,她总是想要多照顾一点他一点。
但这也许是因为西亚维先对她表露出了不一样的情绪,那种,独特的,唯一的情意。
“咚咚”
有人敲门。
屠锐和西亚维都抬头看过去。
门被推开,是姜翎和卫越。
姜翎一进来看见西亚维也在,准备跨进去的步子顿住。
“呀,你也在,我们是不是来的时候不太合适,那打扰了。”
说完姜翎低头就往后退准备关上门。
屠锐无奈地说道:“没有,我们只是在收拾东西,进来吧。”
“好的。”
姜翎又推开门,和卫越进了房间。
姜翎进来后先打量了一下屠锐的脸色,看她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才开口说道:“你这可真是福大命大,那天医师都说你活不了了,安宁她们执意把你带回来每天喂着药,没想到你真的活过来了。”
屠锐听姜翎这么说,倒是有些惊讶,这些事他们都没给她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