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动用过他最荣耀的那柄金剑,却是因为对方孩童一句无知的质问……
一桩桩一件件,如果没有孽镜地狱的提醒,他几乎快忘了,他也曾是个冷血无情,被人敬仰与唾骂的刽子手。
跟维尔斯相似经历的还有太多人。
扪心自问,身为异能者,谁不是从膨胀中走过来的,初次觉醒异能,发现自己与众不同乃是人中龙凤,被普通人视为人上人,自发敬畏与向往,谁人不膨胀。
但膨胀后是善是恶,实在难以定义。
赛百科虽然觉醒的是辅助异能,但在意识到同组织的“伙伴”对他抱有暗害之心,他没少将计就计坑害过他们。
即便他不过是为了保命,不过是想让他们自食恶果,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辅助异能也绝非是任人可欺的软柿子。
但杀人就是杀人。
他还记得他杀第一个人被第一个人的鲜血溅了一头一脸是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他连营地都不敢回去,生怕被人发现是他杀了同伴,在危险重重的野外一个人呆了一整夜。
那一整夜有多煎熬他本来以为是忘了的,可在孽镜中回顾到那一幕时,他恍然发现,自己始终记忆犹深。
兴奋,惶恐,忐忑,紧张,激动,庆幸,窃喜,手脚麻痹……
鲜血的滚烫是有点灼伤了他的皮肤,但也鼓噪了他的心脏,助长了他的勇气。
他没法忘记,那种害怕与痛快到浑身颤栗的滋味,那是对他自己异能的最佳证明。
谢重光自诩在过去那么多年从未做过亏心事,但在孽镜的回顾下,他不得不承认,他绝非真正的君子。
光明大法师固然备受崇敬,但在成为法师之前,他不过是个卖血的穷小子,他连一块属性石都买不起,只能在每年的测试大会上艳羡地注视着每一个被查出属性鱼跃龙门的天选之子。
他无数次幻想过站上去的人有自己一份,可现实太残酷,没有属性石,他就没有测试的资格。
而测试大会每年一次,还有年龄限制,十岁前要是都没能去检测激发,就算十岁后是法师的料也无济于事,超过十岁再觉醒的,基本都是基因有所缺陷的。
当然,也有因为穷困潦倒不得不超过十岁才觉醒的法师,但这类法师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没有钱就买不到资源,没有资源就难以练习魔法,而无力练习魔法,只会白白招人觊觎身上的天赋。
谢重光就是后期靠自己觉醒的法师,虽然年纪堪堪卡在了十岁,但没有正式参加测试大会是无法被官方接收的,他只能当个野法师。
他虽然觉醒的晚,但光系天赋还不错,哪怕没有修炼资源,只凭借从空气中剥离出光系元素也够他缓慢修炼的。
可惜怀璧其罪。
没有背景靠山的野路子只能成为别人刀俎下的鱼肉。
尽管是别人暗害他在先,但他始终无法释怀,那是他第一个用魔法杀死的人,他还深深记得那张脸上残留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个正经魔法师居然死在一个学徒手中。
谢重光也没想到自己真能杀死一个魔法师,还摸走了他的魔法卷轴跟魔法书。
借着这些,他总算是正统地走上学习魔法的路子,鉴于他对光系因子的异常亲和度,没多久他就被一个大魔法学院的客座老师看中,收为弟子,对他倾囊相授。
只是可惜,老师看中的只有他的天赋,不得已,他只能成为那个弑师的逆徒,被全魔法学院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