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奕抬起头，看了陈昊一眼，“吃你的饭。”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我看着陶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大家讨论的不是他。他拿起水杯喝水，喉结动了一下。

我的心突然有点堵。

江梦喜欢陶奕，我看出来了。她看他的眼神，和我看他的眼神不一样。她的眼神是大胆的，直白的，带着欣赏和喜欢。

而我看他，总是偷偷的，躲闪的，不敢让人发现。

因为我太怂了。

吃完饭，有人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经典又老套，但大家都同意。

酒瓶在桌子中间转，瓶口指向谁，谁就要选真心话或大冒险。如果不想回答或不想做，就喝一杯酒。

第一轮，瓶口指向夏月。她选了真心话。

“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有人问。

夏月想了想，“昨天，看见我家楼下新来的快递小哥，长得挺帅。”

大家哄笑，说她花痴。

第二轮，指向陈昊。他选大冒险，被要求给老婆发一条肉麻的微信。他发了，他老婆就在旁边，脸红红地打他。

游戏继续。有人被要求做俯卧撑，有人被问前任的事，有人要打电话给暗恋对象表白。

气氛越来越热闹，笑声不断。

又一轮，瓶口缓缓停下，指向陶奕。

大家都安静了，看着他。陶奕放下手里的杯子。

“真心话。”他说。

问问题的是江梦。她看着陶奕，表情有些开心，又有点紧张。

“陶奕，你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兴奋了。

大家起哄，拍桌子，催他快说。

陶奕没说话。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哦……”大家发出失望的声音，“喝就代表不想说啊！”

“陶奕你有秘密！”陈昊喊，“是不是特别难忘，舍不得说？”

陶奕放下酒杯，看了江梦一眼，“下一个。”

江梦有点失望，但没再追问。

游戏继续。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游戏上了。

初吻。

陶奕的初吻。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认识二十三年，我从来没见他交过女朋友。

他的初吻……给了谁？

我心里酸酸的，像喝了醋。

又玩了几轮，瓶口指向我。

“真心话。”我说。

问问题的是陈昊。他看着我，笑得有点坏。

“齐昕，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个问题不难，但我卡住了。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自己都不知道。

“长得帅的？”有人猜。

“个子高的？”

“有钱的？”

大家七嘴八舌，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说，“看感觉吧。”

“感觉最玄了，”陈昊说，“那你现在有有感觉的人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我看着陈昊，又看看桌子对面。陶奕也在看我，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的回答。

“没有。”我说。

我说谎了。

我有感觉的人，就坐在我对面。

但我不敢说。

就是这么怂。

游戏继续。瓶口又转了几轮，指向了陶奕。

这次问问题的是另一个男生，陶奕的朋友。

“陶奕，你上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陶奕没立刻回答。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快，快得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陶奕没说话。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又喝！”大家不干了，“你老这样，游戏还怎么玩！”

“就是，陶奕你今天怎么回事，老喝酒。”

陶奕放下酒杯，声音很淡，“不想说，就喝酒，规则是这样。”

他这话说得没毛病，但大家都听出了他的抗拒。

气氛有点僵。

夏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下一个下一个。”

游戏继续，但没刚才那么热闹了。陶奕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笑，就喝酒。别人问他什么，他就喝一杯。

我看不下去了。

又一轮，瓶口指向江梦。她选了真心话。

“问个刺激的，”一个女生说，“江梦，你现在喜欢的人，在不在这个房间里？”

江梦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看了陶奕一眼，然后点点头。

“在。”她小声说。

“哦！！！”大家起哄，“谁啊谁啊？”

江梦低着头，不说话。

“不用说名字，”那个女生笑，“我们猜得到。”

大家都看向陶奕。陶奕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喝酒。

我的心里更酸了。

江梦喜欢陶奕，大家都知道。

她不怂。

真好。

游戏终于结束了。大家开始自由聊天，喝酒，唱歌。餐吧里有卡拉OK设备，有人去点歌。

我站起来，想去洗手间。夏月正和别人聊天，没注意我。

我走出包间，往洗手间走。走廊有点暗，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路没声音。

从洗手间出来，我看见陶奕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手里拿着手机。

他看见我，收起手机。

“要走了？”他问。

“还没，”我说，“出来透透气。”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们站在走廊里，有点尴尬。包间里传来歌声，有人在唱情歌，跑调了，但唱得很投入。

“你今天喝了很多酒。”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

“为什么不回答那些问题？”我问。

他转过头看我，“哪些问题？”

“初吻，心动，那些。”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说。”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的答案，可能会让某些人不舒服。”

某些人。

是我吗？

我不敢问。

“江梦喜欢你。”我说。

“我知道。”他说得很平静。

“那你……”我犹豫着，“你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