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笑着看向温晓影,这一笑足以令温晓影毛骨悚然。
房间大门被砸的震天响,南思的脑瓜子也在嗡嗡的响个不停。
“快点啊,救救她……”
“救救她!”
那一声声催命般的催促比着火烧眉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但凡动作慢了点就会看到一张血淋淋的扁平面部在眼前闪现,一闪一闪的比鬼片还动人。
“开门呐!”
“谁他妈的不想活了,敢砸老子的门!”
“他妈的有完没完!”叫骂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南思一脚就踹了上去,以至于还没看到人影,南思就已经冲进了屋里。
凄厉的哭声终于清晰,南思看着满室狼藉里程瑶正惊慌失措的整理衣服。
可青白色的长裙早已被撕碎,再怎么整理也遮盖不住她的狼狈。
她抬起头对上南思的眼,红肿的眸子里泪已决堤。
“是他□□了我……”
“南思,你有病吧!”
罪魁祸首窜到南思眼前,南思想都没想就是一巴掌扇了出去。
“苏明晨,你就是个混蛋!”
苏明晨从来就不是个会受委屈的,更何况他本就不把这个突然出现的真妹妹放在眼里,一个从小就不受家里待见的人跑到他面前来张牙舞爪,简直该死。
他反手就要打回去,可到底还是低估了南思的愤怒程度,不等他反击到位,南思的脚就已经先踹了过来。
“啊!疯婆子!”
苏明晨倒在地上,眼里尽是怨毒之色,是恨极了这个坏他好事的亲妹妹。
“你就是个贱人,王八蛋!”南思连踹几脚也觉得不解气,她是真的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一个亲人。
道德败坏,无耻至极,这根本就是一个社会败类。
“够了!你还想不想在苏家呆了?”
苏明晨在地上直打滚,滚来滚去就给自己找到了出路,大开的大门就在眼前,他是全然不在乎颜面,直接就滚了出去。
“姐……”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此时此刻格外的亲切。
苏锦微笑着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年纪轻轻却坏毛病一大堆,果然是苏家的血脉,百年来的劣根性从未改变过。
“姐,救我!她们合起伙来害我!”
苏明晨将苏锦视作救命稻草,可他从未察觉自己的这个姐姐早就已经变了。
“苏明晨,你信报应吗?”
苏明晨面露不解,苏锦也不需要他理解,毕竟他将要面对的会是本就该属于他的惩罚。
记者和警察蜂拥而至,一场迟来多年的审判终于不再遥遥无期。
温晓影看着人群乌压压的堆过来,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置身事外,火速窜进屋里给程瑶披上了自己的外衣。
单薄的白衬衫挡不住人心的险恶,记者的镜头犹如一双双肆意且恶劣的眼睛,开口不是关切而是带着恶意的揣测。
“苏先生,有人报警你实施犯罪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冤枉啊,姐,姐,你救我啊!是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的,她们陷害我!”
苏明晨如何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他被人算计了,肯定是南思那个贱人嫉妒他。
“南思,南思,活该你从小被送走,你就是个祸害!”
“你害我!”南思眉头紧皱,恨不得能对着苏明晨吐口水,此人品行极其低劣,事到临头了不知道反思自己,只知道责怪别人。
是她指使苏明晨做坏事的吗?不是!分明是他自己无耻。
“苏明晨!”
面对口不择言的苏明晨,苏锦厉喝一声,不是为那虚无缥缈的体面,只为苏明晨的那张嘴太烦人。
苏明晨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穿巡,突然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你和她是一伙的!”“是你把她找回来的!”
冰冷的手铐扣在手腕上,苏明晨还在拼命的挣扎,“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就算你们合起伙来害我也没用!”一片混乱里那句……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格外的刺耳。
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南思听着似曾相识的嘶吼,只觉头部一阵钝痛,好像有什么被尘封已久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试图从她的脑子里钻出来。
那像是她的回忆,牵扯着连绵不绝的痛苦。
她无力的看向苏锦,仿佛这世间她只能相信她了,可她会是她唯一的依靠吗?
苏锦感知到那道目光,无声的回望,一如百年前。
江南风光好,江南好风光,江南有苏月浓,是个小傻子。
“苏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一个傻子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将来我当家做主定要将你这个无用的傻子赶出苏家,去大街上要饭!”
荷塘柳畔,十六岁的少年涨红着脸,嘶吼着要将自己的亲姐姐赶出家门,只因一个丫鬟。
苏月浓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牙印正有血珠子在往外冒,她喃喃哽咽出声:“红红,我流血了,我好痛啊。”
苏红娘连忙掏出帕子盖在苏月浓洁白的手腕上,她既心疼又后悔,可她只是个丫鬟。
“三少爷,奴婢微贱,可以任你打骂,可小姐却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你怎么能伤她,若是老爷夫人知道了你这番言论,又该如何看你,还请三少爷自重些。”
苏子源冷哼出声,看着苏红娘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年少悸动到厌恶,他只不过是碰了她一下,谁知道对方竟然不识抬举的拒绝他,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傻子竟然护着丫鬟,不帮他。
他才不要这样的傻子姐姐。
“她就是个傻子,谁会信她的话。至于你这个贱人,是你勾引本少爷,你要是敢告状,我就让爹娘打死你!”
苏红娘红了眼,她明知道苏子源是在威胁她,可她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这天底下就没有父母不相信自己孩子的话,反倒轻信下人之言的,而她无论如何都讨不到好处。
“你不许打死红红,你是个坏弟弟,我讨厌你!”
无人反应过来时苏月浓突然伸出了手,直指苏子源。
她不想红红死……
“小姐……”
扑通两声响,荷花池里惊起一片涟漪,微风吹动杨柳枝,不知触动了谁的心弦。
是夜,门外蝉鸣聒噪,少女顶着月色步履蹒跚的行进室内。
烛火昏暗,她站在床前许久,方才挑动纱帐。
苏月浓躺在床上,睡的并不安稳,紧皱的眉头,绯红的双颊昭示着她此刻的不适。
苏红娘掀开苏月浓额头上温热的帕子,倾身上前将自己的头抵在她的头上,感受着那不正常的热度。
眼泪无知无觉的落了下来,滴在漂亮的眉眼上,像是亵渎。
她的小姐啊,为什么偏偏就是个傻子呢。
没人能告诉她答案,也没人知道她的心。
她抬手挥去那滴泪,像是从来不曾落下过。
换掉用来降温的丝帕,她打量起小姐腕间的咬痕,那是为了她留下的。
她起身跪伏在床前,纤细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转着圈的抚摸着那伤处,她想这伤若是落在她身上就好了,若是她掉到水里就好了,小姐不该受伤,更不该因为落水而突发高热。
她的小姐啊,生来就不该吃苦受罪。
是她的错,或许那时遂了二少爷的愿,小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
“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