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他怎么样了?”
江时清声音虚弱沙哑。
一醒过来,他就忍不住询问起了谢翊的情况。
“他没事,手术很顺利。”陆望舒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江时清闻言,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
“不过跟你一起的那人……”陆望舒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他还没醒,医生说伤得挺严重的,要是再晚一点送来,眼睛都要废了。”
除此之外,陆望舒还听说那人做了开颅手术,至今还未脱离危险。
“我知道了。”江时清垂下眼睫,脑海内不禁浮现出车祸发生时的画面。
周曜当时明明可以最大程度地让自己减少受到伤害的可能,却硬生生撞上了护栏。驾驶室被挤压变形,他也因此受了极其严重的外伤。
“你昏睡了整整两天。”陆望舒凑近了些,问道,“饿不饿?”
江时清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丝毫食欲。
“那你先休息,我——”
不等陆望舒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江时清抬眼望去,只见顾听云和杜笙正扶着拄着拐杖的谢翊,艰难地走了进来。
看见江时清已经醒了,谢翊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往床边挪,奈何实在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即使他再心急,也只能一步一步艰难地蹭过去。
“哥哥——”
“你醒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江时清说着便要掀开被子下床,却被陆望舒按回了被窝,“医生说你需要卧床休息,还不能出院。”
转眼间,谢翊已经挪到了床边,江时清盯着他裹成粽子的腿,皱了皱眉,“刚做完手术就乱跑,要是留下后遗症——”
“哥哥,你是在担心我吗?”谢翊眼睛倏地亮了,满脸都是掩藏不住的惊喜。只要江时清点一下头,他就是瘸了也死而无憾了,“如果我留下后遗症,哥哥会为我负责吗?”
“不会,”江时清拒绝得干脆利落,“所以你最好快点好起来。”
“哥哥,你好狠的心。”谢翊装模作样地瘪了瘪嘴,眼底却漾着笑意。哥哥明明就是嘴硬心软。他能有机会为哥哥受伤,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哥哥肯定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谢翊借着江时清需要静养的借口,将陆望舒他们都赶了出去,然后艰难地爬上了江时清的床,说什么也要跟他挤同一个被窝。江时清怕伤到他的腿,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边躺下。
谢翊紧紧抱着江时清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江时清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熟悉的体香,熏得谢翊昏昏欲睡。
“你父母……知道你出事了吗?”
“知道啊,他们本来还想把我接回自己家的医院去,但我怕你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就死活也不跟他们走。”
江时清:“……”
听着谢翊一本正经地说怕他醒来会害怕,江时清抿了抿唇,伸手轻揉了下他埋在自己胸前的发顶,“下次别那么傻,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哥哥,你错了,”谢翊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我这不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是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只对你这样,只有你,才值得我赌上一条命。”一旦没有江时清这个前提在,他比谁都惜命。
江时清眼眸微微闪动,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给他带来一阵难言的暖意。
父母和弟弟去世后,除了楚御,再也没有一个人像谢翊一样,如此珍视地将他放在心上。
“哥哥,你的心跳得好快。”谢翊听着耳边怦怦怦的心跳声,惊喜地抬起头,“哥哥,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
江时清本想反驳,但面对着谢翊闪闪发亮的眼睛,话到嘴边却始终无法开口。
见他默认,谢翊更激动了:“那我们能在一起吗?”
“不能。”江时清别开眼。
先不说谢翊还小,就算谢翊和他同龄,江时清当了二十多年的直男,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和和一个同性确认关系。
“为什么?”谢翊急忙从江时清怀里探出头,露出一张委屈难过的脸,“哥哥是在害怕吗?”
江时清确实怕。
那是一条未知的路,前途未卜,危险重重,包含了太多不确定因素。
谢翊看出了江时清的动摇,更加卖力地打消他的顾虑,“哥哥,我知道你是直男。可是就算你和女人在一起,也不一定会白头偕老的。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有孩子,只有彼此,我们不会因为孩子争吵,你和我在一起也不会为生活琐事烦忧,因为我爱你,我舍不得你吃一点苦,只要你能开心快乐,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哥哥……”
江时清抿着唇,沉默不语。
谢翊说的话,他不是没想过,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结婚生子对于他来说本就是一种奢望。谢翊一片赤诚之心,又追了他这么久,他怎么会不动容?
“哥哥,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哥哥……”谢翊哀求的声音不断响起,眼眶渐渐泛红。
江时清盯着他泫然欲泣的脸,终是伸出手,轻轻抹了抹他湿润的眼角。
谢翊的哭声戛然而止,惊喜地望向他,“哥哥,你答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