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了一家粤菜馆,点了几样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林越坐在对面,有点拘谨,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你平时也这么坐?”沈琳问。
林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放松了一点。“习惯了,训练的时候要求的。”
菜上来,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沈琳发现他不挑食,什么都吃,但吃相很规矩,不发出声音,筷子放得很整齐。
“你妹妹今天不用送饭?”她问。
林越摇头:“她今天跟同事出去吃了,不用我管。”
沈琳点点头,夹了一块排骨。
“沈总监,”林越忽然开口,“您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
沈琳抬头看他。
“我老在您面前晃,又是送东西又是说那些有的没的——”他顿了顿,“我就是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照顾人。”林越说,“我妹从小就是我带,她有什么事我都惦记着。后来工作了,同事有什么事我也惦记着。可能有点过了,您要是觉得烦,我以后注意。”
沈琳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觉得我烦了?”
林越连忙摇头:“不是,我是怕您觉得我烦。”
沈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林越,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林越愣了一下:“什么样?”
“这样。送东西,提醒这个提醒那个,惦记着人家吃没吃饭、加没加糖。”
林越想了想,老实说:“差不多吧。我妹说我这是毛病,得改。”
沈琳没说话。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咖啡别加糖,身体要紧,工作别太拼。如果他对谁都这样,那这些话就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所有人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点在意这个。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天色已经暗了,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琳走在前面,林越跟在旁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走到她小区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
林越点点头:“那您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沈琳在后面叫住他。
“林越。”
他回头。
“你那个银耳羹,挺好吃的。”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有了点笑意。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高兴,眼睛里都亮了一下。
“那我下次多做点。”
沈琳没回答,转身走进小区。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越还站在门口,看着她。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沈琳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进了电梯,她靠在轿厢壁上,看着电梯门上的自己。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开门进屋。
那盆绿萝还蔫头耷脑地放在阳台上。她走过去,浇了点水,又看了看。
好像长了一片新叶子。
很小,嫩绿色的,藏在那些老叶子中间,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她盯着那片小叶子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冒出来了。
你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它就已经在那儿了。
窗外的双子星环亮起来,淡紫色的光晕洒进阳台。
她想起林越站在小区门口挥手的样子,想起他说“那我下次多做点”的时候眼睛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