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是你扔掉的黑暗面,你问我?”
陆临说:“你是我的一部分,我问问怎么了?”
烬被他这话堵住,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笑了,笑得眼眶又有点红。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行,我告诉你——我觉得你应该接受。那些人早晚要知道,不如你自己说。总比让他们猜强。”
陆临点头,给林薇回了消息。
下午两点,林薇到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没带摄像,没带助理,就背着一个包。进门之后,她先看了眼烬,又看了眼陆临,表情复杂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
“两位都在,正好。”她坐下,掏出录音笔,“我就不废话了,直接问。”
陆临点头。
林薇问:“第一个问题——这位先生,您跟陆总是什么关系?”
烬想了想:“我是他的一部分。”
林薇愣了一下:“一部分?什么意思?”
烬说:“字面意思。我是从他身上分出来的。不是兄弟,不是克隆,是分裂出来的另一面。”
林薇沉默了几秒,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
“第二个问题——您为什么会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烬说:“因为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藏了四年,不想藏了。”
林薇抬头看他:“四年?”
“嗯。”烬说,“我一直待在东区一个废弃厂房的地下室里。没出来过。”
林薇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第三个问题——”她看向陆临,“陆总,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陆临想了想:“没想好。但不会把他送走,也不会不认他。”
林薇点点头,收起录音笔。
“够了。”她说,“这篇报道我会认真写,发之前会给您看一眼。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您直接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陆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临说:“讲。”
林薇说:“您这事确实离谱,但我采访过那么多人,您是第一个不躲的。就冲这个,我站您这边。”
她走了。
陆临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楼下那些人还在,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有人举着牌子喊口号了。听不清喊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后悔吗?”
陆临问:“后悔什么?”
“后悔让我出来。”烬说,“如果你没去那个地下室,没认我,没管我——现在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什么事都没有。”
陆临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要去吗?”
烬摇头。
陆临说:“因为你在等我。等了四年。”
他看着窗外那些人,声音很平静。
“有人等你四年,你忍心让他继续等?”
烬没说话。
但陆临看到他眼眶红了。
“行了。”陆临拍拍他肩膀,“别煽情。等会儿还有董事会要开,你跟我一起去。”
烬愣了一下:“我?”
“嗯。”陆临说,“那些人不是要解释吗?我带你去,你自己说。”
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感动,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害怕。
“你确定?”他问。
陆临点头:“确定。”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那些人还在喊。
但陆临已经不看了。
他转身去换衣服,准备去公司。
烬跟在后面,忽然问:“我穿什么?”
陆临回头看了他一眼——还穿着那身红色外套,发布会那天穿的。
“你有别的衣服吗?”
烬摇头。
陆临想了想,去衣柜里翻了翻,拿出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穿这个。”
烬接过衣服,摸了摸料子。
“你的?”
“嗯。”
烬抱着那套西装,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陆临问:“怎么了?”
烬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没人给过我衣服。”他说。
陆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伸手,在烬脑袋上揉了一把。
“以后有了。”他说,“快去换。”
烬抱着衣服进了客房。
陆临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机响了。是周弦。
“陆总,董事会定在下午四点。二叔公那边的人全到了,说要当面听您解释。”
陆临说:“知道了。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
楼下那些人还在。
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他们。
他想的是,一会儿带着烬走进会议室,那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挺精彩的。
他笑了一下。
烬换好衣服出来,站在他面前。
深灰色的西装,跟他身上那套一模一样。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款式,一样的人。
两人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像不像照镜子?”烬问。
陆临点头:“像。”
烬笑了。
两人一起出门,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陆临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忽然问:“怕吗?”
烬想了想:“有点。”
“我也是。”
烬转头看他,笑了。
“那一起?”
陆临点头:“一起。”
电梯门打开。
外面是那些举着牌子的人,是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是那个等着看热闹的世界。
两人并肩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