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是说，”陆临继续说，“可能他看起来是这个人，但实际上来自别的地方，经历过别的事，有别的身份——”

“你想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陆临？”

陆临的话卡在喉咙里。

叶燃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看着陆临，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很深的了然。

“你……怎么知道？”

“猜的。”叶燃说，“从你第一次给自己送花那天就在猜。后来你盯着镜子看，你那些自我攻略的操作，你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怎么说——那种‘我跟这里格格不入’的眼神。”

他顿了顿：“而且我查过真正的陆临。三年前的发布会，他站在台上的样子，跟你完全不一样。不是长相，是气质。你比他……更像人。”

陆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燃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怎么来的。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他看着陆临，目光很认真：“你跟我说这些，是因为你相信我，还是因为你不得不？”

陆临沉默了几秒。

“都有。”

叶燃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行。那我告诉你——我信你。”

就这么简单。没有追问，没有求证，没有“你证明给我看”。

陆临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叶燃挑眉，“以为我会吓跑？”

“我以为你会……”

“会什么？会觉得你是外星人？会报警把你抓起来？”叶燃靠在椅背上，“陆临，我见过的事比你想象的多。一个能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人，比那些满嘴谎言的商人可信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神很认真。

陆临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你不想知道我从哪儿来的？”

“你想说吗？”

“……”

“那就是还不想。”叶燃拿起筷子，“等你想说了再说。反正你现在人在这儿，跑不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继续吃菜，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讨论今晚的天气。

陆临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笑。跟早上在董事会上那种冷笑不一样，是真的觉得这人离谱得有点可爱。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跟书上写的不一样。”

“什么书？”

陆临没回答。他总不能说《星辰霸主》——那是叶燃当主角的小说，说出来就真没法解释了。

叶燃也没追问。他只是把一盘虾推到陆临面前：“尝尝这个，他们家招牌。”

陆临夹了一只。虾肉很嫩，调味恰到好处。

“好吃。”

“那就多吃点。”叶燃又给他夹了一只，“你今天董事会打了一仗，得补补。”

两人就这么吃着，聊着些有的没的。叶燃说起军校时候的趣事，怎么被教官罚跑，怎么跟室友半夜偷溜出去买宵夜。陆临听着，偶尔插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他发现自己喜欢听叶燃说话。不是那种商业谈判时滴水不漏的话术，而是这种随意的、带着烟火气的闲聊。

不知不觉，桌上的菜见了底。叶燃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该走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盘。

陆临也站起来：“放着吧，明天有管家处理。”

叶燃停下手，看着他：“那我走了？”

“嗯。”

两人走到门口。叶燃穿上外套，回头看他：“今天的话，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陆临点头：“我知道。”

“还有，”叶燃顿了顿，“那个红衣服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

陆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叶燃说，“我说过陪你。”

他推开门，走进电梯。在门关上的瞬间，他朝陆临挥了挥手。

陆临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

很久之后，他才转身回屋。

餐桌上的残局已经被智能管家收拾干净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双子星环挂在天边，淡紫色的光晕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里。

他想起叶燃说的“我信你”。

就那么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保留。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世界里，有人愿意信他。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今晚，他大概能睡个好觉了。

他走回卧室，躺下。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星光草。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安静得像一个小小的守护者。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叶燃那盆星光草，放在哪里？

窗台？书房？还是床头？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知道。

【当前总好感度：84/100】

提示跳出来的时候，陆临已经快睡着了。他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没在意。

84了。

快接近了。

但他现在想的不再是那个数字。

他想的是明天，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开会，还要应付二叔公那些破事。

还有，明天可以给叶燃发个消息。

说晚安也行，说别的也行。

反正他现在有个人可以发消息了。

这种感觉，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