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摇摇头：“带我去见他。”

……

西翼会客室的设计很巧妙，整面朝向东侧会议厅的墙都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清晰看见会议厅的全貌。当陆临推门进去时，叶燃正站在玻璃墙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会议桌上那些仍在激烈争论的人影上。

“都看见了？”陆临问。

叶燃转过身，“比我想象的精彩。”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另一杯早已泡好的茶推给陆临：“尝尝，从地球原产区运来的龙井，管家说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茶。”

陆临端起来喝了一口，这种清雅的香气，莫名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

“让你看笑话了。”陆临说。

“不是笑话。”叶燃摇头，“是现实。大家族里最常见的现实，既希望你撑起门面，又怕你翅膀太硬。既想从你这里分蛋糕，又不愿意你动他们的那份。”

“你好像很懂？”

“星航刚起步时，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不过我没你这么好的耐性。当时有三个元老想架空我，我直接把他们负责的项目全部砍了。”

陆临挑眉：“后来呢？”

“后来星航才有了今天的干净架构。”叶燃看着他，“所以陆总，有时候仁慈不是美德，是负担。”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透过单向玻璃，能看见会议厅里的人陆续起身离开，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合同带来了吗？”陆临问。

叶燃从随身文件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金属板，手指轻触，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最终版。按你的要求，第七星区运营决策权陆氏占30%，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另外我加了一条补充协议——”

投影页面翻到最后，几行加粗的条款显现出来。

“如果陆氏因内部原因，导致合作项目受阻，星航有权以市价收购陆氏在项目中的全部权益，收购资金可转为对陆氏集团的战略性注资。”叶燃解释，“简单说，如果你哪天被家族逼得待不下去了，至少还有条退路，能把核心资产保全下来。”

陆临盯着那几行字，许久没有说话。

这份补充协议，几乎是在明示：我知道你的处境有多危险，所以我提前给你铺好了逃生通道。

“为什么？”陆临抬眼看他，“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你就敢做这种安排？”

叶燃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望向玻璃墙外空荡荡的会议厅：“可能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松：“当然，我不想看你这么早就被那群老狐狸啃得渣都不剩。毕竟，能想出‘自己给自己送花’这种操作的人，这年头可不多了。”

陆临：“……”

他该感动还是该吐槽？

最终，陆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陆总。”叶燃伸出手。

“谢谢。”陆临说。

叶燃笑了：“真想谢我的话，下次再给自己买花的时候，也给我捎一束？我觉得我的办公室也挺需要装饰的。”

陆临：“……”

合同签好之后，叶燃就回去了，陆临在回公司的时候，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是周弦发来的加密信息：

【陆总，安保部在祖宅外围拍到了可疑影像。那个红衣人今天下午也出现在了庄园附近，距离主建筑不到五百米。这是他第三次出现在您所在位置的附近，需要提高防护等级吗？】

陆临看着信息，眉头皱起。

烬。他果然还在盯着自己。

而且越来越近了。

【先按兵不动。】陆临回复，【查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行程的。】

家族会议是临时召集的，知道具体时间和地点的人不超过二十个，如果烬能准确掌握……

陆临心里升起一个冰冷的猜测。

“明明站在高处，脚下却全是裂痕。”

陆临忽然想起什么，打开个人终端的收件记录。

昨天他让周弦送给叶燃的那束花，显示已签收。签收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附言栏里有一行叶燃手写的回复：

【花很漂亮，虽然还是没你送自己的那束好看。不过谢了，这束我会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就当是提醒自己，这世界上还有人比我更自恋。】

陆临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这应该是他来到这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实的笑容。

回到家里空荡的客厅，智能管家自动调亮了灯光。

他走到吧台边，从柜子里找出蜂蜜，给自己冲了杯简单的蜂蜜水——为了那个“睡前安神饮品”的日常任务。

【睡前安神饮品任务完成。好感度+3】

【当前总好感度：71/100】

系统提示如约而至。陆临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意识到：好感度涨了好多。

而这这里至少有一半，和叶燃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