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他说，“又是这个答案，不过至少这个答案，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要真诚。”

他又看向那个星系球体，声音低了些：“陆先生，你知道吗？在战场上，最可怕的事不是敌人太强，而是你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失去目标的人，会比任何人都危险。”

陆临心里一动：“叶先生想说什么？”

“我想说，”叶燃转过头，“不管陆先生在做什么，只要目标清晰，就没什么好怕的。怕的是，连自己都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陆临沉默了，叶燃到底看出了多少？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直接看透他的灵魂。

“叶先生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陆临问。

“不完全是。”叶燃站起身，走到那个星系球体前，伸手虚虚地触碰着透明的外壳，“我还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叶燃回头看他，晨光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确认陆先生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助。”

陆临愣住了。

“在我公寓，你说如果遇到麻烦可以找你。”陆临也站起身，“现在又说确认我是否需要帮助。叶先生，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一个人扛不住。”叶燃说得很直接，“陆先生，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不傻。你看似在做的那些‘对自己好’的事，似乎不是真的享受，而是在有目地的做这些事情。”

他走回陆临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陆临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不在乎你到底在干什么。”叶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我真的可以帮忙。”

“叶先生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陆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们只是商业伙伴，甚至还没正式合作。”

“因为我觉得，”叶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很遗憾。毕竟，像陆先生这么特别的人，不多了。”

特别。

又一个微妙的词。

陆临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叶燃已经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温和有礼的姿态：“好了，不打扰陆先生看展了。我先走一步，期待陆氏对合作提案的回复。”

他转身朝出口走去，挥了挥手，推门出去了。

陆临站在原地，很久没动，叶燃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每一句都带着试探。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的提示音就在这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浪漫邂逅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检测到自然场景布置，检测到与关键人物叶燃的深度互动，氛围评估：A级】

【任务完成。好感度+15】

【当前总好感度：47/100】

陆临盯着那行提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任务完成了，因为叶燃的出现，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一场与叶燃的邂逅。

而系统居然判定成功了。

这算什么？误打误撞？还是说，系统所谓的“浪漫邂逅”，从一开始就没限定对象必须是“攻略目标的自己”？

陆临不知道，系统的逻辑永远是个谜，而且系统一直死机。

他重新坐下，抬头看着那个旋转的星系球体，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不能停。他对自己说。停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睁开眼，正准备起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艺术馆二楼的观景廊。

那里有个人。

距离很远，看不清脸，但那一身红衣在纯白的环境里格外刺眼，他就站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地俯视着陆临。

是烬。

烬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

陆临握紧了拳，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

他们对视了足足十秒。

然后，烬缓缓抬起手，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接着，他转身，消失在廊柱后的阴影里。

陆临冲到楼梯口，快步跑上二楼。观景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件小型雕塑静静地陈列在玻璃柜里。他环顾四周，没有第二个出口，只有来时的楼梯。

烬去哪儿了？

陆临走到烬刚才站的位置，这里能看到整个一层展厅，也能清晰地看到刚才他坐的那个位置。也就是说，烬一直在那里看着，看着他和叶燃的整个对话。

陆临站在那儿，许久没动。晨光透过天窗洒在他身上，却暖不起半分。

烬仿佛在告诉他：我无处不在，我在看着你。

而你，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