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再次出现,我对他也没多少好感……”
“所以,你就让我考虑蒋清南,师兄也这样认为?”
姜梨狡黠一笑。
邱如沐想了想,才慎重道,“是考虑过,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火星撞地球似的,慎重起见,只是找清南私下聊了聊,让他不要那么针对你。谁想到,我们离开后,你们两个反而好起来。”
她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姜梨。
“你说实话,对清南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不丢人,他很优秀。”
姜梨惆怅地垂下眼帘,喃喃着,“说不清。我讨厌被他居高临下地评判。但许多事他说的又是对的,无可辩驳。这让我在他面前像个勇猛的傻子。所以,我一直致力于挑衅他,把他从高不可攀的神坛拉下来,变成像我一样的普通人。没想到,他还真普通得挺彻底。”
邱如沐噗嗤一声笑出来。
“清南要是听到该有多伤心。”
“怎么会。在他家吃饭那晚,我还鼓励他了呢。其实后来想想,我也挺佩服他的。生在那样的家庭,母亲又那么强势,他敢于遵从内心抛下家业走进学校,很不容易。需要比常人更多的毅力去对抗外部诱惑,也承受了更多来自内心的压力。”
回忆起蒋清南带她去学校上课还经常陪她散心,怕她不开心,总是讲一些很冷的笑话,姜梨心头涌上一阵感激。
“他对我的偏见只存在言行和道德层面,并不来自于他所在的阶级,所以他是个比我客观的人。从这个方面来说,他比我优秀。”
“我的天啊,这不就是喜欢。”
“是欣赏好吧。”她纠正道,“我对罗序是喜欢。是那种控制不住,恨不得一口吃掉的喜欢。正因为这样,我的情绪才会随着他起起伏伏。”
姜梨惆怅地揪着被角,小声说,“不许笑我,要承认这一点很难。”
这世界上的每个人头上都顶着属于自己的坚强与骄傲,可一旦喜欢某个人,就要低下头,顶着的东西就该掉了。
她小心收拢起来的样子,惹得邱如沐羡慕不已。
“真好!我一直想看到像今天这样的你。”
“我还羡慕你和师兄呢,眼看着你都要做妈妈了,我比你落后好几个台阶呢。”
姜梨把话题又绕回闺蜜身上,女孩儿的直觉告诉她,邱如沐今天的状态不止是因为和她吵架。
果然,再次提起苏景熙,邱如沐眼神暗下来,直言不讳道,“他今天否定了我入资科技公司的提议。”
“原因呢,师兄做事情向来有章法。”
邱如沐扯扯嘴角,无奈道,“要是能说清不就好了。我也不至于气到现在。那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大学时追过我,你应该认识他。”
姜梨脑瓜一转,确实有这回事。
“师兄吃醋了?那不对,你们都有宝宝了,还那么小气。”
科技公司创始人周秉延追过邱如沐,因为这件事还和苏景熙发生过不小冲突,两个人差点被双双开除。
还是姜丰出面把两个人保了下来。
从那之后,苏景熙对周秉延一直耿耿于怀。
“但是他不承认啊。”邱如沐绝望地说,“我现在特别羡慕你和罗序的坦诚。就算吵架,这也是一种沟通方式。但我现在的情况,他都不和我吵,直接躲出去。”
说到气头上,邱如沐侧过身子靠向姜梨,仿佛接下来的事更重要,“你知道他还说什么吗?”
姜梨摇摇头,等她继续说。
“他还说我已经怀孕了,就要安分守己地在家养胎,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一切都等卸货了再说。”
两个女孩交换个眼神,表情恶劣到像是听到全世界最恶毒的诅咒。
“他居然说这样的话。”姜梨不可思议道,“这还是他吗?”
邱如沐迫切地点点头。
“对吧,我就说他变了。自从进了凯曼,整个人都变了,一股爹味,还是那种封建到需要闻裹脚布的爹。”
姜梨被她微妙的形容打动,笑得喘不过气,一个劲儿的咳嗽。
“我说真的,当时气死我了。如果一个女人从怀孕到生产都不能与外界接触,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不就意味着与社会脱节。”
现在的社会千变万化,几个月的隔离下来,体力、精力和能力与原有的工作节奏能否匹配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还要兼顾家庭与孩子了。
“这样下去,谁还愿意当妈妈?”
姜梨无比赞同地点点头。
性别赋予了女孩儿独一无二的魅力,也添了一把难以挣脱的枷锁。
然而总有人不甘屈就,哪怕一次次失败,也像重生的落日,守着再次光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