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星醒的时候，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慢慢想起昨天的事——江边烧烤，自己好像喝多了，怎么回的酒店，不知道，记不得了。依稀感觉有人一路扶着她，动作很轻，帮她脱了外套和鞋，还掖了被角。
那还用说，肯定是沈寂。
沈寂还没醒。她睡觉的姿势特别规矩，平躺着，被子盖到下巴，连头发丝都没乱。不像林晚星她自己，睡醒时枕头和被子经常在地上。
林晚星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沈寂，这几个月像慢镜头一样在脑子里回放。从最开始沈寂出狱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疏离，随时随地用敬语，到现在会叫她“晚星”，会在她熬夜看剧本时坐在她旁边。
林晚星以前觉得，自己对沈寂好是因为愧疚，想弥补那三年。可现在她心里清楚，早就不止是愧疚了。她会期待收工时看到沈寂等在车边的样子，会心疼沈寂太瘦太累，会在沈寂靠近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床那边传来窸窣声。沈寂醒了，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林晚星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常那副淡定的样子：“早。”
“早啊。”林晚星坐起来，“你昨天几点睡的？”
“你睡着我还没睡，在整理今天的行程。”
“虽然这是工作，但我希望你也能享受旅行，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了，我会心疼的。”林晚星认真的说。
两人洗漱完下楼，其他人都已经在餐厅了。程玲顶着两个黑眼圈，正抱着咖啡猛灌。
“玲子，你这咋了？”林晚星在她旁边坐下。
“写心得啊！”程玲苦着脸，“王导让写‘昨日感悟’，我憋到半夜，写了删删了写，最后交了两百字。”
周屿在旁边乐：“我跟她说随便写点就行了，她非不信。”
“你懂什么，这叫态度！”程玲瞪他。
王导端着餐盘过来：“都到了啊？咱们的录制也接近尾声了，大家的默契在这几天相处下来肯定提高了。所以！今天咱们换个玩法——三组合作挑战！”
陈悦放下筷子：“合作？怎么合作法？”
“上午的游戏叫‘老手艺接力赛’。”王导拿出三张任务卡，“每组完成自己的任务，拿到信物，然后三组信物合在一起，才能开启下午的最终任务。”
任务卡发下来。林晚星这组是“寻找会唱本地童谣的老人，学会其中一段”；陈悦组是“找到还在用老式杆秤的店铺，完成一次称重”；程玲组最麻烦——“找到能做糖画的手艺人，做一个指定图案的糖画”。
“糖画？”周屿挠头，“这年头还有做这个的？”
“所以你们要找啊。”王导笑，“中午十二点前，三组必须带着信物回到这儿集合。超时的话……下午任务难度翻倍！”
林晚星和沈寂按照节目组给的线索，找到一片老居民区。线索说这儿有位八十多岁的陈奶奶，会唱很多老童谣。老小区没电梯，她们爬到六楼。开门的是个中年阿姨，听说来意后很热情：“快进来快进来，我妈正好醒着呢。”
陈奶奶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老人家耳朵有点背，林晚星凑近了大声说，“奶奶，听说你会唱很多童谣，我们没有怎么听过，想向您学习！”
“童谣啊……”陈奶奶想了想，慢慢开口唱起来，“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
声音有点颤，但调子很准。林晚星和沈寂跟着学。她们都学得很快，但方言有些发音还差点意思。
“姑娘慢慢来，一句一句来。”陈奶奶拍了拍林晚星的手。
学了半个多小时，总算能完整唱下来了。陈奶奶很高兴，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布包着的东西——是一枚老铜钱，用红绳串着。
“这个给你们当信物。”陈奶奶说，“以前小孩唱完童谣，大人就给个铜钱，讨个吉利。”
“这太贵重了……”林晚星赶紧推辞。
“拿着拿着。”陈奶奶硬塞给她，“我看着你俩就喜欢，般配。”
林晚星脸一热，偷偷瞟了眼沈寂。沈寂正认真看着那枚铜钱，耳根有点红。
完成上午的任务后，时间还早，林晚星哼着刚刚的旋律从陈奶奶家出来，两人往集合点走。走到路口等红灯时，林晚星忽然感觉手背一热：沈寂拉了她一把，避开了一个骑电动车冲过来的人。
“看路。”沈寂松开手，语气有点无奈。
“哦！”林晚星摸了摸手背，那儿还留着沈寂手指的温度。
在路上碰到了陈悦这组。苏芮手里拿着个小纸包：“我们找到的杆秤店，老板给了包老式糖果当信物。”
“我们这儿是铜钱。”林晚星展示红绳串着的铜钱。
快到集合点时，程玲和周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周屿手里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个蝴蝶形状的糖画，已经有点化了。
“找到了！在一个小学门口！”程玲擦汗，“师傅说现在没人学这个了，他是最后一代。”
三件信物凑齐——铜钱、老糖果、糖画。王导检查后点点头：“行，任务完成。下午的最终挑战是——用传统手艺，合作完成一份礼物，送给这个社区的老人院。”
“具体做什么？”陈悦问。
“你们自己定。”王导说，“但必须三组都参与，用到上午学到的元素。”
大家围在一起商量。最后决定做一套“怀旧礼包”：林晚星组负责把童谣抄成卡片，陈悦组用老式包装纸包糖果，程玲组想办法做低糖版本的糖画。
分工完就开始忙活。社区活动室被临时改成了工作室，三组人各占一角。
林晚星和沈寂坐在窗边抄童谣。沈寂字写得好，工整清秀。林晚星负责画点简单的插图：月亮、星星、小孩。
“你画得不错。”沈寂忽然说。
“真的？”林晚星抬头，“我就随便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