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了？”沈母轻声问。

“嗯，下次再来看您。”沈寂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沈母点点头，目光转向林晚星。“星星……”

林晚星走过去。“阿姨您说。”

沈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说：“小寂脾气倔，但心软，你要……多担待……”

“我会的。阿姨您放心养病，后面我们有一个综艺要录制，忙完之后我们会常来看您。”

沈母的嘴角弯了弯，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又累了。

离开疗养院已是傍晚。沈寂开车，林晚星坐在副驾驶，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驶上高速后，林晚星才开口：“阿姨好像很喜欢我。”

“她一直很喜欢你。高中你去我家里，她总偷偷跟我说，晚星这孩子真好。”

林晚星心里一暖。“那你当时怎么说？”

“我说你吵。”沈寂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就说我不知好歹。”

两人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一些。

“沈寂，阿姨希望你开心，不要总是一个人。”

沈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以前只有我照顾我妈，时间久了，你会觉得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你和那个需要你的人。其他人……进不来，也不想让别人进来。”

“那现在呢？”

沈寂没有立刻回答。她摇下车窗，风带来远处草木的气息。过了很久，她才说：“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林晚星看着她。沈寂没有转过头，但耳根微微泛红。

“哪里不一样？”林晚星追问，声音放得很轻。

沈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过收费站时终于转过头，目光与林晚星相遇。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夕阳，也映着林晚星的脸。

“现在有个人，总是想进来看看。而且，我好像，不那么想拦着了。”沈寂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小心地挑选词汇。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沈寂，看着那双眼睛里终于坦露出来的、柔软而坦诚的情绪，忽然觉得这两个小时的车程，这一下午的等待和陪伴，全都值得。

“那就别拦着。”林晚星说，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让我进来，沈寂。让我陪着你，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沈寂的睫毛颤动，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市区时，华灯初上。沈寂忽然说：“晚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再去想那场车祸了，就当它过去了。我们向前看，好吗？”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想起来对谁都没好处。你现在很好，工作顺利，生活稳定。这就够了。”

“沈寂，”林晚星轻声说，“我答应你，但我想你在我面前不用装。”

沈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我没有装。”

“那你看着我。”林晚星说。

沈寂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痛苦，隐忍，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看，你明明很累。”

沈寂转回头，重新看向前方。“每个人都会累。这很正常。”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停稳后，沈寂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依然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车位。

“晚星，有些东西放不下。不是不想，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

沈寂没有回答。

她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下周综艺录制，我们一起好好表现。”

“好。”

“录制结束后，我们再去看阿姨。我给她带点别的，她喜欢什么？”

“她以前喜欢听戏。但现在，可能听不动了。”

“那我可以读给她听，我台词功底还不错。”

沈寂的嘴角弯了弯。“她会喜欢的。”

“晚星。”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去。也谢谢你……对我妈这么好。”

“应该的，阿姨以前对我也很好。”

两人走出电梯，走向各自的房门。在开门前，林晚星回头看了一眼。沈寂站在她自己的门前。

“怎么了？”林晚星问。

沈寂摇摇头，推开门。“没什么。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林晚星站在自己门前，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沈寂最后那个眼神，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挣扎什么。

她摇摇头，打开门走进去。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她走到窗前，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姐发来的消息：“综艺服装明天送到公司，上午十点来试。”

林晚星回复：“好，沈寂和我一起去。”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隐隐有种预感：那场车祸，那些被封锁的记忆，那些沈寂不肯说的事，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而到那时，她和沈寂之间现在这份脆弱的平衡，还能维持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