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晚星按掉闹钟。她刷牙的时候闻了一闻，诶，牙膏怎么一股蜂蜜味？再闻闻，原来是空气里飘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是谷物和蜂蜜混合的味道诶！

她顺着香气一路飘到厨房门口。沈寂穿了件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扎成干净的低马尾，站在厨房的岛台前，低头看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阳光正好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哇塞，人是会发光的！

林晚星朝着光走过去。“早呀。”

沈寂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平板。“早。早餐三分钟就好。您上午十点有《风尚》杂志的专访，地点在隐栖酒店二楼会议厅。车九点二十到楼下，司机是老陈。”她把平板转向林晚星，“这是今天的完整日程，已经同步到您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时间表，从早晨七点半到晚上十点，精确到每十五分钟。上面还有沈寂做的标注，包括休息时间和可能补妆的时间。

林晚星其实到刚才都还没有彻底清醒，听到沈寂这一大段话，整个人直接大震惊，她瞪大眼睛接过沈寂递来的温水问：“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沈寂不慌不忙走回灶台，关火，将煎蛋和烤好的全麦面包摆盘，“造型师半小时前发来三套备选服装的照片，我按照您今天的场合筛选了一套，现在挂在衣帽间。品牌方那边送来的新季配饰八点半到，我会在您出门前搭配好。”

“嗯。”又是一大段话，林晚星又震惊了一次，怎么第一天上班如此有条不紊，她边想边坐下。

她的位置摆着一碗燕麦粥，上面撒了巧克力坚果碎和切好的菠萝，旁边还配了一小碟蜂蜜。

沈寂把自己的那份端过来：一杯黑咖啡，一片全麦面包，简单得近乎苛刻。

两人面对面坐下，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林晚星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刚好，甜度也刚刚好。她很享受今天的早餐，但又有点愧疚，抬头看沈寂：“其实不用这么正式。像以前……”

话没说完，她自己停住了。

以前什么样？她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沈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协议第一条，”她语气平稳，“我的职责是保障您的工作和生活高效有序运转。”

又用上了“您”！

林晚星低头搅了两下粥，心里有点不舒服，她不喜欢沈寂对她用敬语。

吃到一半，沈寂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朝林晚星点了点头：“是您的经纪人杨姐，我接一下。”起身走到客厅窗边。

“杨姐早。对，晚星今天状态很好……专访提纲我昨晚看过了，第七个问题关于未来转型的部分，回答方向可能需要再商榷……是的，我已经整理了三个备选方案，稍后发您邮箱……下午的品牌站台？现场流程我确认了，主持人的串词里有三个点可能涉及敏感话题，我已经标注出来，建议修改成……”

林晚星一边吃粥，一边听着沈寂用冷静专业的语气处理工作电话。那些曾经需要她自己或经纪人反复核对沟通的琐事，现在被沈寂接了过去，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安心。

刚刚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电话持续了七八分钟。沈寂全程站着，背挺得很直，偶尔用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什么。挂断电话后，她走回餐桌，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给林晚星的杯子续了温水。

“杨姐说下午站台的品牌方临时增加了一个互动环节，需要您现场抽奖。”沈寂说，“流程和话术我已经拟好了，您路上可以看看。”

“好，和杨姐对接得还挺顺利的。”

“杨姐很专业，我只是协助。”

吃完早餐，林晚星去衣帽间试衣服。沈寂挑选的是一套米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搭配珍珠耳钉和浅色高跟鞋。确实很适合今天的场合，端庄又不失亲和力。

“鞋子跟高不高，5厘米，两小时不会太累。”沈寂站在衣帽间门口，“备用平跟鞋在车上，如果有临时变动可以换。”

林晚星从镜子里看到沈寂正在核对一个清单，似乎是今天需要携带的物品，每确认一项，就在旁边打勾。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就开始准备了，几点睡的？”林晚星问。

沈寂笔尖停了一下。“昨晚凌晨一点半。有些品牌资料需要核实。”她合上本子，“您准备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出发。老陈已经到楼下。”

九点二十，准时下楼。

黑色轿车停在公寓门口，司机看见她们，下车拉开后座门。“林小姐早，沈助理早。”

“早，陈师傅。”林晚星坐进去。

沈寂跟着上车，关上门，对老陈说：“陈师傅，去隐栖酒店，走滨江路可能比导航快五分钟。”

“好嘞。”

车平稳驶出。林晚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沈寂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用手机回复工作消息，手指打字的速度很快。

“你……”林晚星开口，又不知道要问什么。

沈寂抬起头，等她继续。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适应得很快。”

沈寂沉默了两秒。“这是我的工作。”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点，“而且，我以前也常帮您处理这些。”

林晚星看向她。沈寂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手机，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里显得平静而专注。

车程二十分钟，她们没再说话。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僵硬感，似乎在慢慢融化。

到达隐栖酒店时，门口已经等了几家媒体。沈寂先一步下车，替林晚星拉开车门，同时用身体挡开了过于靠近的镜头。

“林小姐，看这边！”

“晚星，今天状态真好！”

沈寂护着林晚星往酒店里走，她的手臂虚虚地护在林晚星身后，没有实际接触，但形成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林晚星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旧书纸的气息。

她突然想起来，就是这个味道，这就是沈寂的味道。

采访在酒店二楼的会议厅进行。林晚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落座，沈寂则抱着她的外套和包，在拍摄区域外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看手机，而是专注地看着采访现场，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直到记者问起那个问题：“晚星，三年前那场车祸后，你好像变了很多。那段经历对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现场安静了一瞬。

林晚星下意识看向沈寂。沈寂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但坐姿比刚才挺直了些。

林晚星握了握话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让我更珍惜身边的人吧。也让我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所以现在拥有的，都要好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