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低吼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重要的是,你到底有没有?!”
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折磨接连袭来,杜宇豪心中渐渐充满了怨恨,整个人的心态很快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恶毒取代。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不平等的,他作为人群里的异类,从小到大就深知这一点。
可是他明明已经在很努力地去讨好这些人了,不是吗?
他为他们点外卖,给他们洗衣服,把自己住的地方开放给他们玩……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收过他们一分钱!
凭什么这些人能够以他的爱好取乐?凭什么他们能够随意践踏他的尊严,只因为他跟他们不同?
他一开始确实是用卑微的态度去取悦那些人,想用这种方式去交到朋友……但不得不说,在知道自己有病后,小心翼翼地报复这些人的每一个瞬间,他总会在心底感到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特别是看到陈泽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被他拉下水的样子,简直比知道楼川跳楼的那天还让他开心!
杜宇豪恍惚地看着那只悬在眼前的拳头,突然笑了。
他开口:“我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笑死我了,大哥,你现在才知道怕啊?”
既然这个世界不愿善待他,那他就要狠狠报复这个世界!
他话音刚落,陈泽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举起来的拳头狠狠落下!
杜宇豪被打的一下子偏过脸去,后脑砸在地上咚地一声,眼冒金星。
半分钟后,他翻着白眼,躺在地上缓了过来,舌尖尝到脸颊的软肉破了,传来一股血腥味。
陈泽瞪着他,眼睛红得吓人。
“你想死别拉上我!”
看出面前人眼底极度的恐惧,杜宇豪心底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取代。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咳得如破风箱一般,看着陈泽的脸,像是找到了某种报复的出口。
“拉上你?”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讥讽。
“陈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除了打球还会什么?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
陈泽恼羞成怒:“明明当初是你勾引我的!我什么都没做错!”
“少来了,我勾引你?我图你什么?图你不洗澡?图你脚汗臭?”
剩下的话杜宇豪没能说完。
陈泽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眼底透出毫无人性的恶毒,拳头如雨点般疯狂砸下,拳拳到肉,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死活。
身下的人本就大病初愈,早已无力挣扎,只能勉强抱住头蜷缩起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半小时过去,杜宇豪几乎已经没了气息。
他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布满血丝的眼神涣散,却仍带着怨毒。
雨点般迎面而来的拳头里,他艰难开口,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一句:
“早就想说了,你那玩意儿跟其他人比起来差远了。”
陈泽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慢慢低下头,死死盯着杜宇豪。
“你说什么?”
准确击中男人的弱点,杜宇豪如同回光返照,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尖声大笑起来。
“都是男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不愿意跟我处,不就是因为你自卑吗?你……”
“你闭嘴!”
陈泽撕心裂肺地打断他,抱着头,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我偏要说,你……”
杜宇豪话音未落,陈泽突然站起身,朝着他的太阳穴狠狠踹去一脚!
砰地一声,杜宇豪的头重重磕在另一边的墙上。
几秒后,他抱在头上的手臂无力地垂落,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到一边去,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变成一个侧躺着半弓起来的躺姿。
那张苍白的脸,充血的眼睛还死死瞪着另一边,瞳孔浑浊,里面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泽缓缓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殷红的血,又看看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人,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慌忙扶住旁边的墙壁。
怎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问清楚……
他只是……
恐惧像海底浑浊的深水,从四面八方漫过来,顷刻将他淹没。
冰冷的液体挤去四周的空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杀了人。
他杀了杜宇豪。
明晃晃的事实在陈泽的脑海里浮现,宛若未去的鬼魂,在他的灵魂写下一道诉罪的血字。
触目惊心。
“呕——!”
突然,陈泽捂住胃部猛然涌上来的秽物,脸上涕泪横流。
他狼狈不堪地转过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门口冲去。
随即,他猛地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头扎进了楼道里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