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相信地喃喃,
“就一天半没见,就没感觉了?”
凌征说喜欢自己,李安远没有太冲击;凌征说对自己没感觉了,李安远完全不能接受。
“我不相信,我不信。”
李安远一步步逼近,凌征原本就贴着墙,更是无路可退,本想从侧面直接溜走,却被大力遏住肩膀,摁在墙上。
“唔……很痛!你干什么!”
实际上,凌征比李安远力气大一些,只是看到一身的伤痕,凌征自始至终没有用过全力。
但李安远不管那么多,再疼也是疼在自己身上,更何况现在情况特殊,他感觉不到疼了。
倒不如说,他浑身上下都开始疼,尤其是头。
“凌征,你又要骗我。”
凌征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汗,李安远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又委屈、又固执。
“远哥……”
他习惯性地审时度势,放软语气去哄,李安远却不听。
唇瓣相贴,李安远的鼻梁和自己的贴到一起时,那种异样的感觉又自心底升腾。
这感觉很熟悉,和自己曾拥有过的一样。
叫做勇气。
不同于凌征,李安远的吻更孤注一掷,没有试探的胆怯,全都是讨好和侵入。
这次也算不上正式接吻,毕竟凌征反应过来,支着手臂挣扎。
李安远拼命地不退让,唇舌相碰,一阵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凌征睁开眼,想瞪对方,看见李安远的脸却愣神。
明明自己一直都想这样的。
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个时刻,却无论如何也要推开呢?
凌征眉头一松,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盯着李安远紧闭的双眼,他不再挣扎。
一动一静更显出对比,他这才感觉到李安远抖得可怕,憋着一口气不敢松。
被放开的那一刻,凌征真心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亲嘴会腿软。
李安远憋得太狠,原本就不太好的肺功能到达上限,只能站在原地喘粗气,眼睛却一眨一眨的,时不时偷偷瞟对方一眼,
凌征突然想原谅李安远了。
即便他觉得李安远没有做错。
下一秒,他便后悔了。
“明明……很有感觉啊。”
[……]
[这个轻浮的大贱人。]
“李安远,你认真的吗?”
凌征在发出最后的质问,他果然还是高看了这个顺直男。
“……啊?”
李安远还没上得来气,脸红红的,像空调房里闷太久的小学男生。
“……”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感情很好笑?”
“我……”
“你想拒绝我就拒绝,想找我和好就找,我是你点的鸭子吗?
也是,你给我钱了,我没资格说你。”
“既然你都这样了,我也懒得装了,我跟你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跟我说你家里对你多严苛的时候,我一点儿都理解不了!
我都没有父母爱我,你跟我说你被爱得窒息,搞笑吗?”
“诚然,我心疼你我才说我理解、我懂,但我就是没法感同身受。”
“还有,你说什么把我当好朋友对我好、给我钱,这谁能理解?”
“莫名其妙给我花那么多钱,又不让我还你,你这……换谁都会喜欢上你啊!”
“我……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表白,你又说……哎,算了。”
突然间,凌征的话哽在喉头,短暂的停顿后,他像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自暴自弃地边喊便推搡着李安远,
“滚!给老子滚球!”
李安远急忙伸手接住其舞动的双手,不断地道歉,却被一下子打断。
“你为什么就听不懂呢?你这种人的人生里就不应该有我!我们不是一路……”
双眼陡然睁大,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不应该”。
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卸下,李安远任凭对方一把将自己推出去两步,左肩因为挣扎中加重的力道而偏向一边。
抓住机会,凌征不敢多留,抬腿要走。
“不应该……”
李安远低声呢喃。
凌征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莫名地起鸡皮疙瘩。
[……还是快走吧。]
走出去两步,李安远居然真的没来拽住自己,凌征只感觉胳膊空荡荡的。
“我这种人的人生……不应该……”
太渗人了。
凌征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李安远,对方保持着垂着头的姿势,刘海遮住脸侧,看不清表情。
[……我说得太过分了吗?]
[操,我管他干嘛?]
惴惴不安地向房间里走,直到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昏暗的暖光里,李安远还是没有动。
“……”
“你把衣服穿上吧,很冷的。”
最后一句问候,仁至义尽。
“凌征。”
眼球缓缓转动,目光投向有些慌张的凌征,李安远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的人生不应该有你?”
“那我应该干什么?”
李安远直挺挺地冲过来,眼眶通红,眼底满是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