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哥,你人真好,对朋友真好。”
“是我的问题,我过界了。”
凌征连苦笑都嫌苹果肌酸,用力地吞咽下口中的血沫,眉头紧紧皱起。
语罢,他一个眼神都不再分给面前的李安远,转身,走向房门。
“去哪?”
手臂被抓住,李安远的声音明显变得紧张。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去哪里?”
“就算是好朋友,也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凌征的表情不变,声音也冷静。
“凌征,外面很冷,你头发还潮着。”
李安远的睡衣上都是凌征发丝上滴下的水。
“李安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
“你以前不会叫我的全名。”
“我以前也不知道你不喜欢我。”
语罢,凌征一甩手,转头就走。
“……放手。”
衣角又被拽住。
“我表白被拒了,很尴尬,还不能自己待一会?”
“你放不放?”
凌征冷笑一声,作势干脆要把衣服脱了,李安远便放手了——但又抓到一节小臂。
凌征实在受不了了,情绪上头,他转过脸,眼泪扑簌簌地掉。
李安远看不见脸,但听见加快的呼吸和颤抖的肩膀:
“凌征,你……”
“你就是故意的。”
“看见我哭了,你就满意了。”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凌征的泣声藏不住,抽抽噎噎的。
“凌征,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先别哭……”
李安远慌乱地要去帮凌征擦泪,下意识放开手,凌征一把将人推开。
“不要过来!”
一时没注意,桌上的剪刀被凌征攥在手里,脸上的泪还在,牙关咬紧,微张着嘴大口喘气。
“凌征,你冷静!”
不知道凌征要干嘛,李安远瞥了一眼剪刀的尖尖,再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要管我,我要一个人待着,听懂了吗?”
凌征的语气比起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平静。
李安远不语,却没有表现出妥协。
“我在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要自顾自地替我做决定?”
“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应该对我这么好!”
“是个人都会误会的,这不是我的错……”
凌征越说越颤,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
李安远却心虚了,凌征说得没错。
对凌征好已经是李安远的习惯了,他不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对凌征好,但就是这么做了。
凌征误会错了吗?
李安远用沉默去回答。
“你又不说话!”
凌征几乎要发疯,脸涨成猪肝色,手中捏着的剪刀都要被勒得陷进肉里。
“凌征……”
“闭嘴!”
好不容易憋出来几个字儿,又被堵回去了。
“把剪刀给我。”
“李安远,我不会再听你的了。”
“这个剪刀很尖,你先给我,我们有什么话好好……”
“我跟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讲不通就算了,李安远直接向前跨步,伸手去夺。
凌征被吓了一跳,老式的剪刀很尖,尖头直直地冲着李安远,两人都穿着薄薄的睡衣,一下就会被扎穿。
“你干什么?放开……李安远!”
剪刀扎到皮肉是没有声音的,鲜红的血液几乎是洒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血泊。
银色的刀刃陷进手心,受伤的人却毫无反应——
或许是疼得说不出话,亦或者是凌征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的缘故。
“远……远哥……”
凌征吓得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血流,连盖在李安远眼睛上的手都抖得按不住。
李安远不语,表情如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伸出完好的左手将凌征的手拿下来。
“流血了!别看!”
凌征还想捂,李安远却淡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只是眉头轻皱。
“没关系,剪刀没有生锈,包扎一下就好了。”
语罢,他甚至准备直接去拿医药箱。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凌征又把人拉回来。
“那也得先包一下,不然,在去的路上可能就死了。”
“……对不起。”
“不要道歉。”
坐在床边,李安远先拿酒精消毒,实在疼得受不了,低下头,轻轻“嘶”了一声。
“对不起远哥……”
“不要道歉了,帮我拿下拆一下绷带。”
凌征小心翼翼地托住李安远的右手,反倒引得对方发笑。
“不至于的,又不疼,嗯?”
“流了很多血,你还好吗?”
不用凌征说也能看出来,李安远的脸色已经白得骇人,还在强撑着笑。
“真的,没事的。
还要谢谢你,我晕血都被你治好了。”
“远哥……”
“凌征,不要走了。”
李安远低着头,看着凌征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低低地说,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别想太多。”
凌征身体一僵,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安远一眼,又低头继续包扎。
手被包扎成猪蹄,凌征轻轻挪动翻看,确认没事后便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李安远一眼,一边把医疗箱的东西收好,一边说:
“远哥,你上次和我说的问题,我想清楚了。”
“什么问题?”
“人是会死的。”
李安远双眼微微睁大,心中警铃大作。
“你说得对,我会死,你也是。
所以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能真的没什么理由吧,但我贪心。”
“如果只做好朋友,那我宁愿我们永远都没认识过。”
“今晚我不会走的,明天一早,我就跟梁经理提解约的事。
退战队也好,干脆退役也无所谓,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