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5 母亲的遗产
穆期朝没说错,闻亦夕的确一个是多愁善感、心地善良的人,苏见真简单地同他描述了云煜所遭遇的变故后,他的表情便也逐渐不那么锐利了。
沉默良久后,他无声地轻叹一口气。
“好吧,他确实挺可怜的。”
闻亦夕回想了一下刚才动作不太自然的云煜,随后,又皱起眉继续说道,
“但是……但是这也不是他针对哥哥的理由,他再怎么悲惨也怪不到别人身上吧。”
“所以说啊,他心理状态出了问题,可以说是偏执的程度。
不管我怎么解释,哪怕是小七本人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愿意去面对现实。
或许,他心里最清楚小七是无辜的。”
闻亦夕看了一眼苏见真忧伤的表情,挑挑眉:
“随便吧,活到这个岁数还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人,把自己的痛苦和恨寄托在无辜的人身上……”
“其实挺恶心的。”
苏见真顿了一下,缓缓与对方对视,只感觉毛骨悚然。
[这孩子……?]
“你也去查一下吧,我怀疑你有双重人格。”
他弱弱地说道。
闻亦夕耸耸肩,满不在乎:
“可能吧,但我没有心疼加害者的义务。”
……
翌日,闻亦夕搭上最早的一班火车回了杭州,在走到酒店房间门口时,刚好碰上起床吃早饭的凌征和丁靖。
后者脸色不佳,沉默地盯着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还是凌征笑眯眯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闻亦夕也强打精神回应了一番,进到房间,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下午的第一场就是KAR的比赛,如果赢,那么在明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中将参与冠亚之争;
如果输,那就打明天的第一场季殿之争。
无论如何,已经超过了一开始的预期——八强,而是保底四强了。
这次面对的是A组的第一名——
也就是日本赛区内战杀出来的、去年IJL秋季赛的亚军MX战队。
虽说昨天才赢下与冠军战队KM的比赛,但比赛已经进行到四强的阶段,KAR全员都不敢轻易地掉以轻心。
赛前准备环节,丁靖提高嗓门: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赢或输都无所谓,只要尽力而为就好。
等明天的比赛结束后,我们回广州好好地搓一顿。
加油加油!”
语罢,大家都互相加油鼓劲,努力地驱散空气中的紧张氛围。
丁靖走到闻亦夕身边,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昨天是我说得太过分了……抱歉。
待会尽力就好,别有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闻亦夕也垂下头,褪去锐利的外壳,声音低低的:
“我也有错,对不起,丁教。”
对局开始,没有什么意外,依然是双方监管者的来回过招。
可惜的是,日本赛区的监管者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拥有至少一名冷门监管者角色作为自己的“绝活”。
冷门,也就意味着更少的训练资料。
而闻亦夕在昨天的比赛中,几乎被逼得走投无路,便把所有的底牌都交代了出来。
于是,今天像是明牌对盲盒一般,KAR以2:3的劣势输了。
即便如此,明天还要再打一场比赛——和另一支战队打bo5,争夺第三名。
力不从心是当然的,如果不是闻亦夕昨天的大爆发,今天他们就应该已经在广州的基地里了。
必须承认,谢轩和蒋航是有过人的天赋的,更不乏努力。
可在职业赛场上,再强的天赋也只是入场券。
或许有的时候,时机才是最重要的。
“虽败犹荣,虽败犹荣。”
丁靖不断地宽慰着队员们,
“这真的没办法,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
殿军也很了不起了,别担心。”
回酒店的路上,蒋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直到走在酒店的走廊上,他终于忍不住抽泣出声。
凌征走在他身侧,早就注意到对方的坏情绪,便直接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哄:
“哎哟这咋啦?委屈了委屈了……”
他一边将人带到房间门口,一边无声地和李安远对上眼神。
对方霎时心领神会,挑挑眉,直接转身跟着谢轩先回他们的房间呆着了。
蒋航被摁着坐在凌征的椅子上,凌征则垫了张纸也坐在对面。
“……对不起……我的失误……呜……对不起前辈……”
蒋航哭得脸都要皱起来,却强行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但还是在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泄出几声哀嚎。
凌征一会儿揉揉对方的头顶,一会儿又摸摸他的后背,嘴上也不停地哄着:
“好啦好啦,就这么点事儿嘛。打比赛就是有输有赢,你才打多久啊?
更何况,你也是临时顶替上场的,都没有怎么在内部训练过。
你在基地训练的那几天比起我们这好几年的比赛经验,简直洒洒水啦~不哭啦好不好……”
蒋航哭得一抽一抽的,瘪着嘴,被凌征扯到怀里。
……
闻亦夕不停地翻看手机,却没有收到苏见真,或者是云煜的消息。
反正接下来没有事做,在呆坐在椅子上抖了半个小时腿后,还是没忍住给苏见真打去了电话。
对方并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在电话铃声几乎到了最后几声,屏幕上才显示出了“00:00”的计时数字。
“……喂?”
苏见真的周围似乎很嘈杂,有好几道混乱的声线穿插在一起。
“喂?哥哥醒了吗?什么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