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啊,有赢就会有输,很正常。
等结束之后,我去请他吃饭,你别担心,不是你的错。”
闻亦夕面色如常地上台,面对扫过来的镜头,还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解说的声音在场馆里回荡,却因为隔音耳机传不进选手的耳朵里:
“小亦选手看起来还是挺乐观的,现在真的是背水一战啊。”
另一位解说也搭话道:
“是啊,不过只要四抓就可以反败为胜了,其实结局现在还是薛定谔的猫呢。”
进入游戏,闻亦夕选择了监管者“时空之影”,求生者则选择了“拉拉队员”、“飞行家”、“木偶师”和“大副”。
这个阵容对监管者并不算友好,不过选图是监管者更为优势的“湖景村”。
这一局求生者大概率会通过“打团”——
即几名求生者聚在一起,互相辅助的战术来干扰监管者的判断和心态,所以,闻亦夕在心里已经默默地想好了待会儿的战术。
“进入比赛画面,我们可以看到‘艾维’直接向着大船的方向去抓‘拉拉队员’,很大胆的选择啊。
放完灵体直接喷,喷中了!直接传送落地一刀。”
“第一刀很快啊,左下角显示只用了33秒……不对,恐惧震慑!”
“拉拉队员”在试图翻窗下船的时候被“时空之影”打了一个恐惧震慑,这也导致开局45秒的时间内,第一个人已经被挂上了椅子。
一般情况下,监管者“时空之影”前期的节奏会非常慢,而更多的是后期控场的节奏。
可闻亦夕不知道是运气成分还是如何,在求生者来救人时也精准拿刀,最后将两名求生者都在大船附近击倒。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所有求生者都轮番上阵,用各种道具去逼闻亦夕失误,试图让他心态崩溃,却被见招拆招,统统接了下来。
最终,几乎是碾压般的四抓,结束了这场漫长而痛苦的拉锯战。
SK战队淘汰,KAR晋级。
回到后台,其余人几乎是酝酿好了笑意在等待他。
闻亦夕刚进门,众人的欢呼声就将他重重淹没。
谢征激动地搂上闻亦夕的肩膀,嗓门比大象还高:
“哇!!亦哥你开了吗!!我操!!”
其他人也笑呵呵地凑上来,都在感谢这位今天的大功臣。
功臣本人也淡淡地笑着回应,拿着手机便直接把丁靖拉到外面。
闻亦夕认真地说道:
“教练,我今晚可能不在酒店,明天早上我就回来。”
丁靖满脸困惑,下意识地皱眉:“为什么?”
“穆前辈在医院,我去看看他。”
丁靖理解了一下,但并不能理解:
“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你们打视频不行吗?明天还有关键的比赛,不差这两天吧。”
闻亦夕摇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他在抢救。
我明天一定会回来的,不会耽误比赛。”
丁靖表情愈发严肃,语气也冷了下来:
“抢救……闻亦夕,即便这样,我也想说,比赛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如果影响到明天的比赛……”
“那今天如果不是我,怎么赢?”
丁靖愣了一下,一向好脾气的闻亦夕语气发冷,几乎不会露出这种神情。
愤怒、悲伤,更多的是倔强,誓死不退。
丁靖突然语塞,话在舌根转了一圈:
“……一定要你亲自去吗?你去能改变什么吗?”
“改变不了就不去吗?
丁教,你同不同意我都会走的,在比赛这方面,我没有对不起KARMA。
明天我会回来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去对待比赛,你不用担心这个。
其他队员……
我不是对他们有意见,大家都是朋友,你也好好安慰他们吧,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闻亦夕抬脚便走了。
5月2日这个时间,还属于节假日期间,即使是下午也车水马龙,堵车堵到飞起。
闻亦夕挤上人山人海的地铁,一路摇摇晃晃地到达了高铁站。
很幸运,在17:02从杭州东站到上海虹桥站的“G7192”次列车还有站票,等到了上海,再挤地铁去瑞金医院会更快。
闻亦夕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还是没来得及换的队服。
同一片风景——
杭州地铁的车窗、高铁的车门和上海地铁的车窗,他定定地盯着同一块区域。
直到听见“陕西南路站到了,……”的声音,他立刻挤出人群,一路小跑着到达医院。
在楼梯间狂奔,还不小心多上了一层,闻亦夕退回到五楼,就看见两人站在远处。
苏见真先出声:
“住进EICU了,暂时不能探视。”
另一位先前从未见过,面无表情,眉眼锋利,长及锁骨的卷发被别到耳后,额前留了八字刘海。
闻亦夕大步流星地上前,陌生男人也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男人不客气地上下扫视着闻亦夕,又懒懒地转过头目视前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闻亦夕也无心与陌生人交谈,只是一味地追问苏见真。
“出去说吧,说来话长。”
“你手续办好了吗?哥哥的家属呢?”
闻亦夕钉在原地不动。
苏见真有些无奈地回道:
“你知道的他和他父亲关系不好……我是他的意定监护人。”
【“达摩克利斯之剑”——The Sword of Damocles,也被称作“悬顶之剑”,用于比喻时刻存在的危险或随时可能降临的灾难。源自古希腊传说,公元前4世纪,意大利国王为了让宠爱的臣子达摩克里斯展示作为国王的忧患,便邀请其敷衍,并让他坐在悬挂的利剑之下。达摩克里斯享受着奢靡,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