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作为主场,有地图的优先选择权,便保守地按照之前预选赛的打法来进行选择。
丁靖对本次比赛的战术布置很明确,在不确定新赛季TD又有什么阴招的情况下,先保守着打,以退为进。
哪怕这一局输了也不亏,至少能摸个底,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安远点头同意,难得肯定了丁靖最爱的《孙子兵法》。
对局进行得比想象中的要更困难一些,或许,折损余骏驰对TD来说,更像是一件因祸得福的好事情。
新来的队员“太阳”已然与团队心连心,打出了十分协调的配合。
不过,也能明显发现一点——
TD的战术上并没有以往那样的冒险,又或许是在隐藏。
双方鏖战到bo4,进入第四局加时赛,最终,由闻亦夕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比赛。
下台后,闻亦夕几乎是嘲笑般地从厉谦身边飘过,小声地哼唱着:
“哥们玩得就是西海岸~真正纯正的西海岸~”
厉谦像是彻底失去了回怼的力气,眼神涣散地摇了摇头。
输了比赛,但是成了众人的笑料,人生至暗时刻不过如此吧。
KAR众人一齐驱车返回基地,闻亦夕换了拖鞋便一路小跑上了二楼。
站在房门前,他把呼吸都放轻下来,缓缓推开房门——
穆期朝又睡着了,来福也从窗台边挪到了枕头边,黑毛与黑发混在一起,软乎乎的,看得闻亦夕忍不住想上手去摸摸。
台灯自从中午出门前就开着,暖光泄了一些在穆期朝的侧脸上。
闻亦夕伸手想去轻轻拨开他的碎发,手掌的影子无意间挡住那抹微光,却似乎惊扰了他的清梦。
睡眼朦胧间,穆期朝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就对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是来福团成一团的身躯。
闻亦夕伸出手轻轻拍醒小猫,自己则蹲跪在地上,去对上穆期朝的视线。
“你醒啦?我刚回来,好巧噢~”
闻亦夕一边说着,伸出一只扒在床沿边的手去轻抚对方的脸颊,指腹贴在柔软的肌肤上不断摩挲。
穆期朝似乎还没醒,嘴角却下意识地抿起,挤出一个笑。
随即,他两眼一翻,似乎又要睡过去,闻亦夕却两只手拖住他的脸,轻轻摇晃了一下。
“……嗯?嗯……”
穆期朝无意识地发出几声闷哼,似乎想从手心里逃走,却被继续摇醒。
闻亦夕尽可能放轻声音,却也确保对方能听清:
“起床啦,睡得太久会头痛的。嗯?好不好?
外面在放烟花,你想看吗?我陪你走一走……”
穆期朝半梦半醒间接收着信息,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就这样反复着,直到穆期朝被扶着坐起来,双眼逐渐恢复清明,他才思考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一切。
良久,他抬头看向闻亦夕,点了点头。
闻亦夕几乎是欣喜若狂,终于又找到机会能让穆期朝出门走动走动,并且,这次没有被立刻拒绝。
他开心到连声音都放大了一些,语气欢快地说道:
“好呀好呀,现在开春了,穿一点薄衣服吧?
我给你拿个外套挡风。”
语罢,他耐心地扶着穆期朝起床,像条小尾巴一般跟在人身后,不停地絮叨着,仿佛这样就能填满寂静的空气。
后者打开衣柜,里面还是过年时的厚衣服,不过广州的昼夜温差很大,相对薄的衣服也是有的,所以很快便找到了合适的衣服。
闻亦夕看着穆期朝换上米白色开衫,自己也去把黑色的外套换成浅色的,再顺手拿一件薄外套带着,两人便直接这般下楼出门了。
闻亦夕说的“放烟花”是隔着几条街的连锁商场活动,为了庆祝商场主资方家的千金过生日,全国的分广场上都举办了十分盛大的庆祝仪式。
虽然说市中心是不支持点燃烟花爆竹的,不过资方财大气粗,连罚款都提前准备好了。
于是,这份祝愿便传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
二人到的时候,烟花秀仍在继续,一路上都是驻足欣赏的行人。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绚烂地开放,或大或小,一朵接着一朵,又转瞬即逝。
似乎在燃烧到最绚烂的顶点后,它的价值就已经完成了,而逝去就像是最终的归宿,便无人在意。
闻亦夕咧开嘴笑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穆期朝——
烟花倒映在那双美目中,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可眉眼间却毫无喜色,甚至没有焦点。
那双眼睛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同一块天,眼神都有些发怔,只有眼睛里争相绽放又枯萎的一朵朵,在生生不息地轮换。
闻亦夕愣在了原地,目光定在穆期朝的脸侧便不动了,和对方一起静止。
直到穆期朝缓缓转头,与他四目相对之时,闻亦夕的表情便转换成明媚的笑容,凑到对方耳边低声说道:
“哥哥,是不是很漂亮?我们一起拍下来吧?”
语罢,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将后置摄像头的画面对准夜空中的景色,又转头对穆期朝说:
“哥哥,你帮我按一下拍摄键好不好?我不方便。”
穆期朝乖乖地伸手点了一下,闻亦夕又索要来他的手机,用同样的流程来了一遍。
点开相册查看,闻亦夕发出一声惊呼,手舞足蹈地展示着照片:
“哥哥你看!好漂亮……
果然,还是哥哥拍的好看,没有你帮我按下,我也没法记录这么漂亮的烟花……
哥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呀?”
闻亦夕眼中含笑地看向穆期朝,眼神中尽是崇拜。
这份炽热烫得穆期朝似乎短暂地醒了过来,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
而后,他抬眼、真心地朝着对方露出一个浅笑,这份带有温度的笑意由嘴角蔓延到眼中,挤得眉眼弯弯,生动可爱。
强颜欢笑的穆期朝也很漂亮,但真情实感去笑的穆期朝更漂亮。
闻亦夕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最挚爱的那一块碎玉,将其轻轻地拥进怀中,又怕它不小心滑落而再次受伤;
他又想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却又怕勒得它发痛;
他想吻上那瓣日思夜想的唇,但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已然连说痛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在这个温暖而长久的拥抱结束后,他像是过去的无数次一样,轻轻在穆期朝的额头上按下唇印,以求安心。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的路上,闻亦夕低声说道:
“哥哥,我今天赢得好辛苦,等你回来,一定、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穆期朝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