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即便再心虚,人也想象不出来自己认知中没有的东西。
即便李安远说得有理有据,顺畅无比,凌征仍不想去相信。
[朋友之间没有这样的,就算是夫妻也不会的。]
凌征脑海中甚至出现了初中时,班主任的老婆冲到教室里,把背着她炒股,导致负债百万的班主任抓出去拳打脚踢的样子。
谈钱就是很伤感情的。
[不管了。]
凌征红着眼,身体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颤抖,连带着嗓音都在颤:
“行,你不兄弟义气吗?你别一万块钱了,我现在特别缺钱。”
这样说着,他向前走了两步,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呼吸能喷到对方脸上的距离,
“奖金不是十万块钱吗,你全给我吧。”
李安远垂眸,对上凌征水意盈盈的双眼,气一下消了。
不是美色误人,是发自内心地对凌征无话可说,李安远再说一句话就要喘不过气了。
他摇了摇头,伸手就去拿手机。
凌征却以为被拒绝了,眼眶里含不住的泪,在转身的那一刻全数洒了出来,像一瓶灌满了水的廉价塑料瓶,一不小心就全部倾覆。
“转给你了,能不能别闹了。”
李安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凌征猛地回头,几滴泪在刚才没来得及坠落,此刻顺着脸颊滑下。
急忙拿起手机,却发现真的收到了剩下的九万块钱。
“……”
凌征反复地退出再打开,又伸手揉揉被泪糊住的眼睛,怎么看都是可用余额(元)都是10,0000。
再次打开小荷包,也只看到中午点完外卖剩下的63.2。
“……为什么?”
凌征的手抖得抓不住手机,抬眼看向眼前神态自若的“朋友”。
李安远却背过身,没在说话,空气中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咳……咳咳……”
“远哥?”
凌征想绕到李安远正面,对方却已经一个踉跄,跪了下来。
再看,脸色已经不像刚才的红润,而是白得骇人。
凌征连滚带爬地跑去门口,李安远的包放在那里,轻车熟路地打开夹层,掏出一小瓶喷雾。
将药瓶送到李安远口边,看着对方反复憋气,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你把我气死算了。”
过了三、四分钟,李安远预备发紫的脸终于红了回来,说话却还是有气无力。
“对不起,远哥。”
凌征不再闹了,手里死死地攥着气雾剂。
“给。”
一瓶水递到嘴边,垃圾桶也被推到腿前,李安远含了一口水,仔细漱口。
擦干净嘴边的水渍,李安远又被搀着坐回椅子上,凌征垂眸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我不想再说了,但我真把你当兄弟,所以,”
李安远撑着椅背站起来,轻轻点了一下凌征冰凉的脸颊,示意对方看自己。
“钱你拿着花,真的不用还给我,我有钱。如果你还要,我也会……”
不等他说完,凌征便一把怀抱住李安远的腰,把脸整个贴在对方的颈窝,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哭声。
李安远身上没劲,差点又跌坐回去,只能一只手抓紧椅背站直。
凌征的睫毛在颈边的皮肤上扫过,微微发凉的肌肤靠了上来,滚烫的泪水从间隙中挤着滑出。
冰火交加,感觉怪怪的。
悬空的右手有点不知道放哪,最后,还是按到凌征不住发抖的背,将凌征抱紧了些,顺着对方的发丝不断地轻抚着、哄着。
……
委屈地哭完一场,凌征擦干泪,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只是李安远有种毛衣穿反了的窒息感。
原本还是各过各的,现在怎么有点太粘人了?
晚上硬要挤一张小床,自己则不得不在第二天去升豪华大床房;
原本就准备只住到初七,最后被硬是留到了十四,最后十五一早便一起吃了汤圆,出发回基地。
两人并肩坐在候机室,凌征攥着身份证靠在李安远身上,低声道:
“要不坐顺风车吧?这机票怎么这么贵?那你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老贵了……”
李安远瞥了他一眼,默默点头:
“对啊,可贵了。咋了?”
凌征用脸蹭了蹭李安远的肩膀,发丝被磨蹭地向着空中胡乱飞舞,还有几团划过李安远的眉眼,引得后者不住地眨眼。
他笑眯眯地回道:
“那我把我赔给你,怎么样?反正你的钱都给我了。”
李安远轻轻把肩上的人推开:
“兄弟,咱们只做兄弟好吗?其他的能不能不做?”
凌征又黏黏糊糊地凑上来:
“开玩笑,开玩笑~”
下午到达基地,却看见其余人早已到达,连卫生都被阿姨搞完了,目测是前几天就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拎着行李回房,刚好撞见穆期朝要出门。
凌征率先开口打招呼:
“小七哥!好久不见啦!你要出门吗?”
穆期朝穿着羊角扣大衣,一直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不过里面难得没穿高领,内搭有些神秘地藏在外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