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亦夕身上确实热,热得发烫。
穆期朝撇了下嘴角,心中仍微微发酸。
两人腻腻歪歪半天才起来洗漱,由于昨天睡了一个下午加一整宿,推开门看见的是才开始准备做早饭的闻父闻母。
闻亦夕家中是很讲究仪式感的,更何况今年家里人多,更是堆了不少食材,预备做一大份盛宴。
范裕已经熟练地在打下手,剩下二人穿着睡衣被赶来赶去,终于是啥忙也没帮上。
午饭、晚饭亦是如此,最多是帮忙把菜端到桌上,更何况二老也不想让客人来帮忙。
闻亦夕端上最后一盘红烧排骨,一屁股挤到穆期朝旁边坐下,等长辈先动筷子。
闻父依旧老生常谈地简单说了两句,便宣布正式开饭。
穆期朝尽可能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基本都在吃白米饭,菜式太多了,伸长筷子去夹总觉得有点怯。
闻亦夕时不时瞥向他,悄咪咪凑过去问两句:
“你想吃啥?没事啊我给你夹,不然待会我爸妈要伸筷子了。”
知父母莫若子,没过一会儿,闻母夹了一筷子鱼肉便过来了,刚好放在被一点一点吃出来的、米饭的小坑里。
穆期朝手忙脚乱地想感谢,却被一个眼神堵住嘴:
“啊……谢谢伯母,我……”
闻母笑眯眯地抬起手轻轻下压,示意穆期朝不要客气,又开口回道:
“吃,不多说嗷。”
穆期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把鱼肉夹了起来。
[什么忙都没帮上啊……]
鱼肉入口即化,咸香的美味在舌面化开,穆期朝又低头扒了一口米饭。
草鱼的鱼肚肉最嫩,且没有小刺,那一大筷子一看就是刮了一整只鱼。
他将头压得更低了,不受控制地加速眨眼。
闻亦夕的手臂紧贴着穆期朝的,笑起来时身体的震动通过贴着的部位传过来。
他极力地控制,僵硬的肌肉却被带得也颤抖起来,前者有意识地回头向他投来目光。
闻亦夕想假装没看到,父母都在场的情况下,他在疯狂地思考要怎么办。
只是他太年轻,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装作吃饭的手都僵在了碗边,再一次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范裕突然开口道:
“小穆,你看到你带了膏药,我膝盖有点痛,能请你去拿两片给我吗?”
闻言,几人都担心地看向范裕,穆期朝不敢抬头,赶紧点点头便起身回房间去。
闻父开口询问道:
“小裕,你没事吧?膝盖怎么突然痛?”
范裕笑着瑶瑶头,回答道:
“没有,可能是天冷了吧,没事没事。”
闻亦夕也起身:
“我有个加热的膏药,我去拿……”
“没事,小夕。”
范裕打断他,眼神示意,
“我没什么大事,先吃饭。”
闻亦夕定在那里欲言又止,而后乖乖地坐下了,却也吃不下几口。
……
酒足饭饱后,范裕坐在客厅陪闻父闻母看春晚,小儿子带了客人在家,便由着他俩在闻亦夕房间里呆着。
闻母伸手轻抚在穆期朝的大臂侧边,又正色地同闻亦夕嘱咐道:
“你好好陪人家小穆,大过年的,是我们家的贵客呢。”
看着穆期朝不好意思地笑笑,闻亦夕也仰着脸点头,连忙把人带回房间里关上房门。
直到两人处在完全私密、安全的空间里,闻亦夕才凑了上去,双手箍在穆期朝的腰上,将身体紧贴着对方的。
闻亦夕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吹一片羽毛: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穆期朝抬眼与他对视,略显苍白地苦笑:
“没事的,不用管我。”
闻亦夕看着对方的眼睛,想要望进穆期朝的眼底瞧一瞧,这个人的心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在饭桌上无意间瞥见的一滴泪飘落,让他后半程都在惴惴不安,直到此刻才能静静地去凝望泪的来源,却也看不出一点情绪、一点倾诉的欲望。
于是,闻亦夕也抿嘴笑起来,直到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