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家(1)
闻亦夕来的时候是临时买的机票,回去的时候,又因为没有找到借口去要穆期朝的身份证号,遂租了辆车,于是才顺上了有驾照的表哥。
其实可以找丁靖或苏见真要的。
只是穆期朝不知道,便以为他是坐车来的,一路上还心疼得不行,一会儿给范裕递零食,一会儿又摸摸闻亦夕的头。
路程实在不算近,以及长途的堵车,他没一会儿躺在后座睡了过去。
喉头实在干得发紧,范裕轻咳一声,开口道:
“小夕,帮我……”
话还没说完,闻亦夕便竖起一根食指在嘴边,做出“嘘”的口型,范裕才注意到后座睡着的那位。
他便放低音量,让闻亦夕帮他拿下水,后者则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递过去,搞得范裕喝水的时候,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闻亦夕靠在头枕上,时不时向后看去,车里昏暗得让人看不清后座,偶然路过的路灯灯光透过车窗,照在穆期朝的脸上,引得长睫不住地轻颤。
闻亦夕觉得自己还是想得不够周全,出门前明明检查过了——厚毛毯、两个靠枕还有颈枕。
[早知道多带一个眼罩了……]
他轻轻叹着气。
约莫半天左右的时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几人才到达闻亦夕家的楼下。
范裕先去办理异地还车,其余二人便带着行李一道上楼了。
闻亦夕的父母刚坐下吃饭,门便应声打开。
看见风尘仆仆的二人,便赶忙起身主动地招呼着一起吃点。
穆期朝人长得乖巧,笑眯眯地跟在后边,也不多言,二老心里也欢喜得不行。
只是一路上实在辛苦,也没有吃饭的心思,还没等客房收拾出来,闻亦夕已经带着人进自己房间睡下了。
毕竟要陪表哥说说话,不然司机也睡了就糟了。
到了凌晨时分,闻亦夕饿得硬要出门觅食,穆期朝在反复劝说后又哄着他睡着了。
其实是怕给闻父闻母留下坏印象——刚成年的儿子带回来一个比自己大七岁的、过年无家可归的同事,还大半夜带着他去逛吃垃圾食品……不行!
翌日,晨光微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进房间。
一大清早,穆期朝隐隐约约地感觉身上重得很,他原以为还是来福爬到自己身上,却想起自己在闻亦夕家。
霎时间,他有些急地睁开眼,却看见闻亦夕和他面对面,依然呼吸平稳地睡着,一只手却或轻或重地在他的侧腰上揉捏。
正常情况下,腰背在晨起时和睡前,会伴着最大程度地僵硬和酸痛,穆期朝已经习惯了——
必须要缓一下再起床,一般都是会先等一会,再缓缓撑着手爬起来。
如果有时间的话,去冲个热水澡会好很多。
闻亦夕的手法并不专业,但也不完全业余,即使闭着眼睛,也尽可能地去将掌心和指腹贴向僵硬的肌肉表层。
滚烫的手心贴上来,疼痛缓解了一些,习惯性去屏住呼吸的喉间也缓缓放松,呼吸好久不见的、清晨的空气。
穆期朝定定地看着他,被盯着的那人依旧闭着眼,手上动作不停。腰间的酸痛被力道揉开,原先发凉的肌肤也愈发滚烫。
心中无限动容,终于,穆期朝蹭着枕头挪近了些,微微撑起身在闻亦夕的额头吻了一下。
腰上的手停了一瞬间,又继续揉捏着,被亲的那位仍然闭着眼,眼睫却止不住地疯狂抖动,嘴角也上升了七个像素点。
“不够?”
穆期朝嗓音含笑道。
闻亦夕抿紧嘴巴,睫毛挤在一块抖抖抖,紧急表情管理后,故作镇静地微微点头。
穆期朝又捧着他的脸在额头、鼻尖和下巴都蜻蜓点水地印下淡淡的唇印,直到闻亦夕笑眼弯弯地与他对上视线,两人又笑嘻嘻地搂在一块,发丝蹭来蹭去。
笑着闹着,腰却还酸胀发疼,穆期朝的笑眼上是两道紧皱的眉。
“小夕,该起床……哇哦。”
范裕挑了下眉,抱着手臂缓缓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床榻上“分道扬镳”的二人。
闻亦夕和穆期朝在门开的一瞬间迅速分开,背对背“装晕”,只是动作太大,范裕很难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每天都好像背对背的列车,只在深夜里汇合~”
范裕调笑着哼唱。
“你俩……忙完了就出来奥,今天大年三十,都帮着来打下手。”
等范裕关了门出去,闻亦夕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又抱了上去。
闷在被子里的穆期朝脸都闷红了,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裕哥怎么还在啊?他不是你表哥吗?”
闻亦夕把头蹭到对方颈间,声音低低地传了出来:
“表哥的母亲去世了,他爸也有新家庭,就一直在我家生活了。
其实他一般和我一起睡的,不过我跟他说好了,让他睡客房。”
被轻轻推开后,闻亦夕对上穆期朝有点担忧的眼神,他继续说,
“没事的,客房那床还大点,而且他也老开玩笑说早就不想和我睡了,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