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为了叫醒他，还是怕吵醒他，穆期朝只是温柔地轻拍着，声音也轻轻的。
如果闻亦夕醒着，估计都能被拍着背哄睡着。不过撑了一会，穆期朝就感觉腰有点累得撑不住，便用了点力气摇晃了一下闻亦夕的肩膀，后者被晃得头都跟着摇了一下，眼睛也迷迷糊糊地睁开。
闻亦夕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穆期朝斜撑着手在他头顶，依然一脸是云淡风轻，身上的衣服因为姿势出现褶皱，胸口的布料歪着露出两节锁骨。
暖光散射着从穆期朝的背后透出来，那股热量，好像全部都加在了穆期朝还搭在闻亦夕肩膀上的那只手上，烫得他浑身都开始发热。
“凌征买了夜宵，在外面的桌子上，你要去吃点吗？”
看着闻亦夕没睡醒的样子，穆期朝放轻嗓音说着。
闻亦夕呆呆地就这样望着，台灯的暖光从对方的身后透出来，那轮廓像一圈圣光。于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闻亦夕成了教徒，眼前则是供奉的神明下凡来了。
[小七哥哥，原来真的是天使。]
穆期朝挑眉，只觉得他真是睡迷糊了，便自顾自地站直身体，走回自己的床边。睡衣在下午洗澡的时候就顺手拿了出来，正静静地躺在床上。
闻亦夕就这样眼神跟随着穆期朝的一举一动，像是被迷了魂。无视闻亦夕还没睡醒的粗鲁，穆期朝侧过身体，开始解开背后的蝴蝶结。
随着衣服一件件地被脱下，穆期朝站在昏黄的灯光里，身上只余和裙子一起买的打底裤和丝袜。
可能是长久地被人紧盯着，他没法像身着几层衣服时一般的坦然，于是，他拿起上衣先套在身上。宽大的睡衣包裹住白皙纤瘦的躯体，堪堪盖住底裤的一半。
穆期朝略显艰难地弯下腰，脱去打底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要脱丝袜的话，只能转身面对着台灯坐下，介于腰酸得慌，他实在是没法弯腰。
随后，翻身上床，上身倚在床头的软包上，将膝盖尽可能地弯向自己，呈现一个有点像鸭子坐的姿势脱掉了丝袜。
直到穿上睡裤，穆期朝才转过身和闻亦夕对上眼神，对方还傻傻地盯着。
刚开始被盯着会无所谓，然后有些害羞，再到最后，穆期朝有些无语。
[这小子……纯色狼吗？]
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温柔前辈的表情，穆期朝开口问：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一语中的，闻亦夕像被针扎了一般，彷如大梦初醒。他维持着坐姿在床上弹了一下，慌乱的情绪顿时顺着血液，流向全身，他只好疯狂地眨着眼，视线也到处乱飞。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觉口干舌燥，手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血液直冲向了不可言说的地方。
[冷静……闻亦夕……冷静！]
闻亦夕故作镇定，低着头下床穿拖鞋，左脚一下穿进右边的鞋子。无视着周遭的一切，他迅速起身，同手同脚地向外走去，双脚刚离开房间，一只手便猛地摔上门。
客厅里，正在吃饭的二人面露茫然，只见闻亦夕一出门便死死低着头，转过身向他们展示后背。
凌征嘴里塞着鸡腿肉，忙里偷闲地开口问：“你咋了？”
闻亦夕不敢转过身，虽然他穿了很宽松的睡裤。他丢下一句“没事”就想抬脚回房间，刚迈出一步，却突然一下腿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李安远赶紧放下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凌征也急急忙忙地擦干手上沾到的油。
闻亦夕刚准备开口，却感觉人中到下巴那块区域发凉，地板上赫然出现几团红色的圆点。
“我操！你怎么流鼻血了！小夕……”凌征吓得差点飞起来，赶紧起身到旁边的桌子上抽纸巾，却又听到“咚”得一声——转身一瞧，李安远一下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我操！！！远哥晕血啊！”
凌征像一名日本传统的艺伎一般双膝跪地，一手去推晕倒的李安远，另一只手又狂擦闻亦夕脸上的血，手臂在空中划出了残影。
“我操！救命啊！！！”
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没过几秒，穆期朝便也打开房门出来了。看见一地狼藉和皱眉欲哭的凌征，他也顾不得太多，先上手抽了几张干净的纸巾，一下跪在地上，右手捧住闻亦夕的脸，左手细细地帮他擦拭脸上像花猫纹般的血迹。
“拿着，堵住鼻子。”简单擦拭几下后，穆期朝把干净的纸塞进闻亦夕悬着的右手中。
转身，他拍拍凌征的背以示安抚：“你先冷静，我去叫苏教上来，让他把安远背回房间，不要哭。”
语罢，穆期朝又抽了两张纸帮着凌征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摸了摸他的头顶。
不久后，苏见真也一起上楼，把地上晕厥的李安远抱回房间，安置在床上，又解开他的衣领，向凌征嘱咐道：“没事了，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冲杯糖水放他床头，等醒了让他喝点就好。”
凌征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一转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了回来：“那个，苏教。珍珠奶茶行吗？”
苏见真一脸问号的“嗯？”了一声，又笑笑回答道：“可以，你不怕他噎死就行。”
穆期朝在旁迅速低下头，奋力抿起嘴，不想在凌征真诚的关心面前笑出声。
……
朱启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便没有开灯。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楼，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手机手电筒一晃，照到地上已经干涸的几滴血痕，大概是百忙之中没来得及擦干净的。
朱启明浑身一抖，拼命地捂住嘴，下唇都咬得发紫，才堪堪收住已经到喉咙口的尖叫声。
[我们基地……难道闹鬼吗……谁来……救救我……]
那一夜，只有陷入昏迷的李安远睡得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