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失控序曲
翌日中午,丁靖从家中赶回基地,正好上楼去检查大家有是否按时打排位。
按顺序,先是闻亦夕。
门开,只见闻亦夕眼下乌青,脸颊因彻夜未眠轻微水肿。原以为是丧尸末日爆发,听到一声气若游丝的“早上好……”才发现这真的是闻亦夕本人。
丁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对方的脸,感觉到人类身上应有的体温才开口:“你……昨晚干啥了?”
闻亦夕眼睛向上看去,似乎陷入了一段长久的回忆,而后,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
“嘿嘿……”
丁靖准备请大师来驱邪,急忙敷衍两句就向右边挪去。
……
[快开门……]
丁靖祈祷着。
门开了,李安远嘴唇苍白地站在门口,朝他身后望去,还能看见凌征坐在床头、依靠在床头软包上睡着了。
[这俩……干仗了?]
丁靖不敢猜凌征这个姿势是睡着了还是被打晕过去了,李安远没有血色的脸也像是缺水的鱼。
不敢再深入思考,丁靖抬脚就走,让这俩以这种状态打排位,一局还没结束,两人就先晕过去了。
终于,站在全基地最乖最让人省心的两个好宝宝的房门前,丁靖相信这一定会是他幸福的港湾。
顾不得什么礼貌,他一把搭在门把上,用力下压——穆期朝仰靠在电竞椅上,双手握着手机正在操作,刘海呈顺毛状贴在额头上,尾端的发丝下,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丁靖露出笑容,想要去拥抱阳光下的天使,却感受到左侧阴风阵阵。他迟疑地缓缓向左转头,却见朱启明靠在床头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无光。
看到丁靖走进来,朱启明一下子从床头爬向床尾,手脚并用地缠在丁靖的身上,放声哀嚎了起来。
“教练……教练!!!我们宿舍闹鬼了!”他死死地勒住丁靖,仿佛一条巨大的章鱼。
丁靖被勒得血液都不流通了,一下头晕,重力不稳地和朱启明一起摔在床上。
丁靖试图扒开朱启明的手,艰难地说道:“你先……你先冷静一下,慢……慢说……”
朱启明不语,只是更加用力地掐住身上的人,面色惊恐不已。
“额……咳咳……”丁靖用力甩开朱启明,好不容易抓住一口空气,便狠狠地呛了一口。
“小七啊,你说……咳咳咳……到底怎么了?”
穆期朝听到动静,抽空看了一眼,视线又转回手机屏幕上:“昨晚我睡得早,今早上起来的时候,等一下……”
穆期朝因为分神,在和监管者的博弈中被抽了一刀,“早上他嘴里小声念着血什么的,就这样了。”
丁靖点点头,背后却又开始发凉,朱启明再次伸出触手缠了上来。
在被夺走最后一口空气之前,丁靖想起他作为教练必修的《孙子兵法》——“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
他急忙握住朱启明的手,真挚地看向他的眼睛:“明儿,莫怕,告诉教练,你怎么发现的?”
朱启明似乎平静了一点,左右张望了一下,凑到丁靖耳边说:“昨天晚上,我看到我们宿舍门口有血!有好几滴,有的……”
说到害怕的地方,朱启明缩了缩肩膀,“有的还被抹开了!”
丁靖也被吓得一激灵,还没等他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的穆期朝突然开口:“你说的应该不是昨天闻亦夕在门口流的鼻血吧。”
朱启明和丁靖同时回头,眨巴着眼睛看向穆期朝。
“鼻血……吗?”朱启明呆呆地复述着,又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挠了挠鼻子。
“你看这事闹的,哈哈哈^_^??”
丁靖咬紧后槽牙,努力不让自己伸手掐死脸上的一头人。
深呼吸过后,丁靖挤出一个阴森的假笑,从牙缝中蹦出字来:“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打、排、位、了、吗?”
朱启明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被他的速度卷起来的一阵风,甚至把丁靖的刘海都吹得飞了起来。
丁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教练房的,他默默打开电脑,完善了一下上次离职时用的辞职信,以备不时之需。
-常规赛第一周第三天
每个赛季都分为常规赛和季后赛,常规赛就是用十个星期抉择出积分前六的战队,进入第二赛段“季后赛”。季后赛一共四天,战队间相互厮杀,争夺出最后的总冠军。
KAR的比赛是下午18点开始,在这之前,14点和16点各有一场比赛。
14点开打的两个战队一路鏖战到第四局加赛都是平局,最后等待主办方进行读秒来判断胜负。16点的那两队则也战到了第三局。
这都让KAR的队员们有着更多的休息时间,于是,休息室里睡倒了一大片。
时间到了18:22,前一组已经打到bo3的下半场。丁靖起身,挨个叫醒了睡着的队员们,让他们都拿着队内训练机先试手感。本就没睡着的凌征和苏见真看着丁靖出去,便也起身拿了几瓶水分发。
把最后一瓶水放在自己脚边,凌征坐下来继续看某头部主播发的教学视频。在喝了些水后,众人的神志也清醒了不少,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夏季赛总决赛的对手TD战队——在整个联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强队。
丁靖站在门口,向休息室里面喊道:“他们让监管先上。”
凌征滑动手机屏幕的手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操作。在监管者更优势的版本选择让监管先上,也就是说让自家的人队抗压力,不合常理的选择让众人不禁多了几分警惕。
比起对江苏GF的放松,面对TD,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李安远带头站起,打破狭小空间中僵持的气氛,领着几人走出休息室。前几天被多抓的那几局,表面上被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实则还是有点让人隐隐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