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头是很俗套的剧情,托家里长辈的福,女主角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快乐日子,她喜欢唱歌,喜欢跳舞,见到每个人都能聊上两句,是家里的开心果,是长辈的掌上明珠。
但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并没有做生意的头脑,爷爷去世后,家里的生意就越发不景气,日子也过得愈发困难,大人们开始在女主角耳边念叨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好大学再找个好工作,但是从前他们却告诉她,她可以肆意生长。
女主角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渐渐地,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活泼爱闹了,整天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生活中除了学习好像就没有别的事了,周围的朋友也渐渐远离了她,她好像从云端坠落到地面,最后又无限地下降。
好在老天不负苦心人,她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她的父母很高兴,因为这可能是他们家唯一翻身的机会。
大学的生活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在这里,她结识了新的伙伴,她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女孩,她们住在同一间宿舍,在同一个班级,她们会一块去一楼打热水,一块去澡堂里洗澡,她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女主角非常感谢女孩,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女主角很喜欢看书,没课的时候经常泡在图书馆里,她经常在同一个位置,一坐就是一个星期,后来发生了一件对于她来说很浪漫的事。那是期末周,有一天,一个男生主动与她说话,问她身旁的位置有没有人,就这样,他们相识了,再后来,他们相爱了。
这个故事是不是有些俗套,但事实就是这样,女主角遇到了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她很开心,她将她的喜悦分享给她的朋友,时间一长,她的朋友与她的王子也相识了。
那个时候女主角在想什么?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最好的朋友住在下铺,最爱的人住在离她不远的宿舍楼。再后来,他们毕业了,女主角与她的王子领了证,结了婚,一切好像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驶去。
可是美好的事情只是表象,可能女主角有过疑惑,但她潜意识里认为,与她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没有理由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她就这样,自欺欺人,直到有一天,有人打破了这美好的假象。
那是一个炎炎的夏日,微凉的晚风吹在身上非常的舒服,吹散了燥热的空气。女主角的朋友和王子联手把她灌醉了,之后他们一起去海边散步,海边散步,多浪漫的事啊,可是下一秒,她的世界就被冰冷的海水所侵占了。
你知道溺死的感觉吗?在那一瞬间,海水会像海绵一样包裹住你的身体,从你身体的每一个孔洞侵入,你会感觉到蚀入骨髓的寒冷,你会感觉到窒息,你会感觉到你胸腔每一次无力地跳动。你的听觉视觉嗅觉全部消失,四肢背叛大脑的意志,身体变得比青铜还重,一点一点的下沉。这个时候你能意识到一切都是徒劳了,你把自己融入水中,做一串即将消散的泡沫,最后,你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是江淮,你杀死的不止是我,还有你四个月大的孩子。”
“什么?”
江淮正听得入神,他知道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是沐晚秋,但是他越听越觉得奇怪,后面的事情他很陌生,以为这只是沐晚秋的小把戏,所以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一开始没听清,下一秒在震惊沐晚秋的话之余又觉得她怕不是得了臆想症。
江淮轻嗤一声,道:“沐晚秋,你在这里讲这种莫名其妙的故事做什么?有什么意义吗?让我同情你之前的遭遇,你小时候苦日子过怕了,所以现在才一定要找一个高富帅才行是吗?”
沐晚秋的脸上没有表情,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江淮,江淮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颤声道:“沐晚秋,你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编故事吓我有意思吗?”
沐晚秋还是没有表情,她慢慢抚上自己的肚子,江淮的视线跟随着她的手,沐晚秋说的话清晰地通过电话听筒传到江淮的耳中,“曾经这里存在过我们的孩子,但是他和我一起永远地沉在了那片海水中。”沐晚秋直视江淮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在上一世,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在那一瞬间,江淮感觉脚下的地板在塌陷,整个世界的背景都消失了,只剩下坐在他面前的沐晚秋,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不,你在开玩笑吧,沐晚秋,这玩笑可不好笑,你当这是魔法世界吗?”江淮的脸色惨白,他根本不信沐晚秋说的话,没有人会信这种骇人听闻的故事吧,除非是傻子,不,傻子也不会信这种鬼话。
“你跟杨芷露在大学就好上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不同的女孩子联系,所以我很好奇,既然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杨芷露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这种事情你不需要......”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联合杨芷露一块杀死我!”
江淮愣愣地看着沐晚秋,“你,你别胡说,你好好的坐在这里,怎么会......”
沐晚秋打断他,嗤笑道:“难道你敢说没有过这个念头?江淮,还需要我描述的再清楚一点吗?我记得上辈子你和我相处的每个细节,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拖延与你领证的时间,你悄悄考公的事情是我举报的,发现杨芷露与机构领导有染的也是我。江淮,我一直在报复你啊!”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江淮突然感觉一阵阵的冷意,坐在他面前的沐晚秋,是已经死去的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难道真的会发生,不对,一定是沐晚秋在吓他。
“江淮,你信与不信,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只想问问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和杨芷露产生了这种想法,又为什么要做的这么极端,好聚好散不行吗?”沐晚秋红了眼眶,没有什么比亲自问杀死自己的原因还要残忍的事了。
江淮好半晌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听筒中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就在沐晚秋决定放弃,挂断电话的时候,江淮开口了。
江淮眉头紧皱,喃喃道:“难,难道你真的,真的是...这怎么可能呢?你见过杨芷露了?对,一定是你见过杨芷露了,是她告诉你的,对不对?”
沐晚秋摇了摇头,“在这所监狱里,我只见了你一个人。”
江淮瞬间崩溃了,他大力拍了拍桌子,用头往桌子上撞,表情扭曲,嗓子里传来不似人般的嚎叫,沐晚秋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也怜悯曾经的自己。
“所以,我想知道原因,这个困扰了我两世的原因。”
江淮颤抖地拿起电话,却迟迟张不了口,“我,我从杨芷露那里知道了,知道你家里要拆迁,所以......”
沐晚秋有些没明白江淮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我家要拆迁与这有什么关系?”
江淮却不敢再看沐晚秋的眼睛,几个呼吸间,沐晚秋仿佛读懂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听说我家要拆迁,所以才跟我结婚,然后设计杀死我,因为我是独生女,这样就可以独吞所有财产了?”
江淮将头埋在桌子上,没有说话,当是默认了。
沐晚秋看着手中的电话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答案真的是太糟糕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追求的答案,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呈现在她面前,她在心里设想过的无数种理由全部被推翻,最终仅仅只是如此可笑如此荒唐的理由!
沐晚秋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甘心,她以为至少会是你是我与谁谁谁幸福路上的绊脚石,或者是你性格不好整天面对一个无趣的女人难免会起杀心这种理由,可是,江淮告诉她什么?
“江淮。”沐晚秋有些恳求的问道,“真的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江淮还是低着头,用拳头一下下地砸着桌子。
好吧,确实是没有其它的理由了,就这么可笑,就这么荒唐,原来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是有人试图以蛇吞象,即使那头大象到底是否真的存在都未可知。
沐晚秋叹了口气,轻声道:“江淮,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江淮动了动身子,却没有抬起头,“杨芷露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你有没有真正爱过她。”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江淮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半晌,沐晚秋轻笑一声,“我明白了。”
沐晚秋离开那间会见室的时候,没有再回头,江淮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吧,过去的一切都留在这间会见室吧。
江淮这个人,一辈子都在为自己而活,周围的一切都能当做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只要能有钱,他可以说无数句的违心话来哄骗别人,可偏偏,真的有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