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抛得那么急，眼珠在地上翻滚，不可能正正好会对着自己！

马半仙顿时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全身发寒，他“妈呀”、“哎呀”地胡乱叫着，往家跑去。

孰料，刚跑一步，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幻象，那幻象像云，又像雾，边缘处好似被打上了五彩斑斓的模糊光晕，跟着他的视线转动。

马半仙此时就像坐进了一台周围满是彩光的滚筒洗衣机里，洗衣机一打开，彩光不停打转，看得人眼晕想吐。

马半仙不出所料地吐了出来。

他捂着胸口，擦掉嘴角的酒渍，再抬眼，眼前的幻象还没消失，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能零零碎碎地看见几个画面。

他看到隔壁张婶拎着一大袋土豆，逢人便说外面刚来了一辆卡车，车上的土豆特别便宜，快去买。

他看到住他楼上，上夜班回来的小姑娘，路过一个水坑时，被路过的车辆溅了一身泥水，站路边骂骂咧咧。

他还看到一只大黑猫偷了棋牌室老板鱼缸里的锦鲤，而老板毫不知情，还在悠哉悠哉地打麻将。

马半仙：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来不及去想这些画面的意思，等幻象一消失，便慌里慌张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马半仙耷拉着脑袋，浑身脏兮兮地走在路上，身上散发着酒臭的味道，好似一个落魄的乞丐。

他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往家走去。

路上突然看到一辆卡车，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土豆，一袋一袋打包好，老板站在车上，等着别人来买。

马半仙盯着卡车看了一会儿，几个妇女结伴从他身后走来，说道：“这就是张婶说得便宜土豆吧，看着真不错诶。”

马半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切。

他继续往前走，眼前窜出一个黑影，马半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大黑猫，嘴里叼着一条大肥锦鲤，身姿矫健地从他跟前溜过去了。

紧跟着，棋牌室老板的暴怒声传来，怒吼：“谁他妈偷了老子的发财鱼！”

马半仙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黑猫叼着鱼远去。

他恍恍惚惚地往家里走，住楼上的小姑娘迎面走过来，小姑娘嘟着嘴，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扯一下裤腿，马半仙注意到，她的裤腿上沾满了泥水。

之前看到的画面再次被印证，马半仙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住楼上的小姑娘看到马半仙，敷衍地打了一声招呼，喊道：“马叔，你刚回家啊？”

马半仙摇摇头说：“不，我正要出去。”

说完，不等小姑娘有什么反应，他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方向——草地。

马半仙气喘吁吁地跑到先前睡着的草地处，那颗通红的眼珠还呆在上面，纹丝未动，似乎知晓他会过来。

马半仙心跳加快，不知是跑步引起的，还是激动引起的。

他的手心冒出了汗液，他随意地在裤腿上擦了擦，走上前，捡起眼珠，将他牢牢地握在手里。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害怕，而是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喜悦的感情。

他知道，他获得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宝贝！

一想到有这样的宝贝在手，他就可以马上变得有钱，脸上喜悦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的嘴角不断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朵根，“哈哈哈哈”的笑声从他嘴里发出，想停都停不下来。

胸中所有的憋闷之气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他知道，他即将走入人生巅峰！

他打量着眼球，就像在端详一个美娇娘，喃喃自语道：

“一切都靠你了，窥视。”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喊出了眼球的名字，眼球躺在他的手里，忽地从背后伸出数根血管，扎入了他的手心，与他融为一体。

远远看去，就像他的手上端端正正地捧着一个眼球，与某个雕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