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乱糟糟的巷子里,一家由民房改造的店铺敞开大门,等待客人进门。
店铺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马半仙风水馆,正是周向宇和谢星渊要找的那家风水馆。
店里的装修非常简陋朴实,没有太多家具摆设,只在正堂中间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四周摆上四条长凳,便是接待客人看相算命的地方。
除此以外,正堂中央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香案,香案上点着长香,烟雾从香头缭绕上升。香案上面供奉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不是什么神仙人物,而是一个简单的眼球雕像。
那眼球雕像有一个拳头那么大,红木雕成,摆在香案上,受着香火,十分怪异,但在场所有人对此都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一个满脸沟壑,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苦着脸,对坐在主位的一位削瘦的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诉说道:“马半仙,你能帮我算算我婆娘的那条金项链到底丢哪儿了吗?我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我婆娘觉得是她疏忽大意弄丢了,懊悔得不行,现在天天在家里哭,我劝都没用,只能求您帮帮忙了。”
山羊胡男人,也就是马半仙,捻了捻下巴上的长胡须,气定神闲道:“不急,我且帮你看看。”
说着,他眯起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坐在凳子上摇头晃脑,像是在发什么神功。
老大爷坐在旁边,希冀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马半仙睁开眼,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捋了捋胡须,说:“我已经看到了,你婆娘的那条金项链就在洗衣机的下水口那里挂着呢,你快给你婆娘打个电话,不然那项链就要被你婆娘冲进下水道里去了。”
老大爷先是愣了一愣,连忙掏出一台破旧的老年手机给自家老婆打电话,一通电话后,他的表情先是震惊,接着欣喜不已,然后是心悦诚服。
他挂断电话,对马半仙说道:“马半仙,你真是神了,那金项链果然挂在了洗衣机底下的下水口处,我婆娘正准备洗衣服,再晚一点,真就要冲进下水道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老大爷激动地握住马半仙的手,真诚感谢道:“您真是太神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那死心眼的婆娘怕是要得心病了。”
马半仙抽回手,微微一笑,宠辱不惊道:“小事小事。”
老大爷激动完,摸着自己的口袋,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马半仙,我该给您多少钱合适?”
马半仙笑容不变,道:“你看着给就行。”
老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钞票,脸上略带羞赧地递过去,说:“我身上就两百块钱,不知道够不够。”
马半仙挥了挥手,道:“无妨。”
见对方不嫌少,老大爷急忙把钞票放桌上,连声感谢道:“谢谢,谢谢,谢谢,马半仙,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以后有事儿你找我,我就先走了。”
马半仙点点头,老大爷咧着个大黄牙,笑得跟大喇叭花儿似的,满面春风地转身出去了。
老大爷走后,马半仙拿起桌上的钞票,理平,掸了掸,摇摇头说道:“这也太少了。”
不过转头,他又对自己说道:“哎,罢了,罢了,小富即安,不能贪心啊~”
不然,会死的。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祖传治疗牛皮癣的市井郎中,他爷爷辈靠着这个祖传治疗牛皮癣的手艺养活了全家,但等到现在这个年代,谁还会信他这种没有医师资格证,也没有经过质量验证的三无产品啊。
祖传的吃饭家伙不灵了,他又没学历没本事,四十多岁的人,没钱没车没老婆,走在外面被人家指指点点,他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直到某天,有个老板上门,说要收购他的方子,他一听,心中一喜,这是好事啊,方子放手里反正没用,还不如卖了换点钱,改行做点小生意。
于是,他期待地看着这老板,问他出多少钱。
老板说:“五百。”
马半仙说:“滚!”
晚上,马半仙和两个酒肉朋友在大排档说起此事,一边喝酒一边骂。两个朋友在旁一边笑一边帮腔,气氛好不热烈,于是在这样的热闹氛围中,马半仙不知不觉便喝多了。
他醉醺醺地站起来,带着浑身的酒气,摇摇晃晃准备回家睡觉,不料刚走到半途,没忍住困意,一头栽倒在路边,直接在路边的草地上睡着了。这片草刚被一只路过的小狗撒过尿,他都没发觉到。
马半仙枕着软绵绵,湿漉漉的草,睡得香甜。
清早,马半仙是被晨露冻醒的,他睁开迷迷糊糊的睡眼,以为还在自己家里,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他的手习惯性地去捞被子,结果自然什么都没捞到,而是碰到了一个圆圆的,滑溜溜的,略带点弹性的东西。
马半仙没有在意,拿起来一看,一只通红的眼珠与他的双眼对视上。
马半仙那颗被酒水泡晕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丢掉眼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好像一只猴子。
他四肢及地,手脚发软地向后爬去,转头看了一眼那只眼珠,就见那只红彤彤的眼珠直直地盯着他,一点都没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