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雪在上华宗的山门前整整跪了一天一夜,临走时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让听到弟子汇报的梅君衍舒心不少。
他估计了一下将人暗中除掉的难度,最后选择了作罢。
对方的实力,他现在也看不透了,还有望川泪,与其费这种力气,不如好好陪陪阿月了。
沈遇雪离开后,先去焱阳秘境逛了一圈,然后又去了西泽,最后隐匿身形悄悄回到了上华宗的属地,就在宗门不远处的小镇里住了下来。
五日后。
明月凌到了。
小镇的街道窄而曲折,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她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不紧不慢地穿过巷子,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门前停下。
收了伞,推门进去。
客房在二楼最里间,她还没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沈遇雪站在门内,一袭崭新的白色缎光长袍,墨发半束,颇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像是忧虑太深所致。
他看见她的瞬间,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只余一片克制的温软。
“阿凌。”
明月凌没应声,跨进门,反手将门合上。
下一秒,她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墙上,扣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沈遇雪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来不及反应,唇齿便被撬开,温热的舌长驱直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搅得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抬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明月凌的吻一如既往的凶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她面对沈遇雪都想将自己最兽性的一面发泄出来,而对方每次都刚刚好能接住她的阴暗和暴虐,她的一切负面情绪。
就像是一座冰川稳稳立在那里,总有无数杂质,亦能被他消融成一汪清水。
她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吮吸,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转而舔舐那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安抚。
沈遇雪被她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住她腰侧的衣料,指节泛白,却没有半分抗拒,只是仰着头,任由她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凌终于吻够了,才退开半分。
她垂眸看着他——衣襟散乱,唇瓣红肿,眼尾泛着薄红,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却不敢吭声的小鹿。
她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又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想我了?”她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
沈遇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想。”
明月凌嗤笑一声,拉着他的腰带,将人甩到了床上。
幔帐落了下来,遮住了沈遇雪那双微红的眸子。
半个时辰后,明月凌起身出了幔帐。
沈遇雪便自然地跟上来,替她换上崭新的衣裙,又倒了盏温茶递到她手边。
明月凌接过茶盏,在茶桌旁坐下,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回甘,是她惯喝的那种。
她抬眸看了沈遇雪一眼——这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衣襟理得整整齐齐,只有唇上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和耳尖尚未褪去的薄红,泄露了方才发生过什么。
“出什么事了?”她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以她对沈遇雪的了解,如果不是有什么意外之事,他是不会忤逆自己的意思,贸然出现在上华宗的。
那日她表面上冷酷绝情地将人赶走,实则在踢开对方手的时候,就已经将一封密函暗中传递给了他,安排他在此处见面。
她算准了时间,他却比约定早了五日。
沈遇雪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给她续了茶,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坐到她对面,抬眼看她,“阿凌,你跟梅君衍......真的重新在一起了吗?”
明月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挑眉看他。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她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结果就是为了这个?
沈遇雪喉咙一紧,连忙摇头:“自然不仅是这个,而是......而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继续道,声音压得很低:“总之,梅君衍有古怪。他绝对没有看上去对你那么一往情深。”
明月凌的眸子倏然一厉,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你知道什么了?怎么知道的?”
沈遇雪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瞒她。
“余情......还活着。”
明月凌瞳孔微缩。
“她来找过我了。”沈遇雪的声音放得很轻,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她怀疑,梅君衍也有参与那些事情。”
客房内安静了一瞬。
窗外传来街上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孩童追逐打闹的笑闹,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明月凌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余情找过你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沈遇雪摇了摇头:“她没说什么,只说让我告诉你,梅君衍有古怪,千万要小心。具体的,她说要见到你,才肯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人我已经拿下了,她也很配合,说自己就是来赎罪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明月凌的表情,见她没有动怒的迹象,才继续说下去:“我自然不会全信她。我只是担心你,阿凌。而且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他一件一件地数:
“从他引你去西泽,撞破余情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