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淡淡的腥气,脚下的路崎岖难行,布满了湿滑的青苔与盘结的树根。
起初一段路还算平静,只有些低阶妖兽远远窥视,不敢靠近。
但随着深入,周围的雾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颜色也从灰白转向一种不祥的淡紫色。
“小心,这雾气有古怪。”梅君衍传音提醒,周身已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将靠近的雾气隔绝开来。
明月凌亦催动神火,一层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罩笼住全身,灼热的气息将紫雾逼退。
然而,就在两人提高戒备,准备快速穿过这片诡异雾区时——
异变陡生!
脚下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四周的山石树木仿佛活了一般开始疯狂移动!
原本清晰的路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错综复杂、不断变化的石头迷宫!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吸力自四面八方传来,疯狂拉扯着两人体内的灵力!
“阵法!”明月凌眸光一凛,瞬间判断出处境。
而且绝非寻常阵法!此阵不仅巧妙地将空间分裂之术融入基础困阵,更附带极强的灵力吞噬与压制效果!
停留越久,灵力流失越快,最终会被这阵法彻底吸干,连神魂都难以逃脱!
“不能硬破!”梅君衍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强行破阵需要短时间内爆发大量灵力,而在此阵的吞噬压制下,那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几乎是两人作出判断的同一时刻,阵法之力轰然爆发到极致!
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裂开、旋转、重组!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撕扯之力将两人猛地分开!
“阿月——!”梅君衍的惊呼声在空间扭曲的噪声中迅速远去、消失。
明月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投入了狂暴的漩涡,护体光罩剧烈闪烁,抵抗着外界的撕扯与灵力吞噬。
她闷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将九冥噬魂焱催动到极致,护住周身要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那令人眩晕的撕扯感终于消失。
明月凌踉跄落地,迅速环顾四周。
她正身处一条狭窄的石头通道中,前后皆被高耸光滑的石壁封死,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向前延伸。
头顶是昏暗的,仿佛由雾气凝结而成的“天空”,脚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
梅君衍已不见了踪影。
这阵法果然将他们分割到了不同的空间。
明月凌闭目感应了一下——体内灵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流失,虽然暂时无碍,但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那灵力吞噬之力如同跗骨之疽,无孔不入地渗透着她的护体神火。
必须尽快找到阵眼破阵。
她不再犹豫,选定前方唯一的通路,快步走去。
通道曲折蜿蜒,岔路极多,仿佛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石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一场喜庆又诡异的迎亲队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初闻不觉,久了却让人心生烦躁。
明月凌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只专注于寻找阵法流转的轨迹与灵力波动的异常之处。
她走走停停,时而以指尖轻触石壁感知,时而凝神推算方位。
时间一点点流逝,灵力流失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眉头紧锁,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
就在她经过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转弯时,脚步蓦地一顿。
前方豁然开朗。
狭窄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宽敞的、被柔和红光笼罩的石室。
然而,石室内的景象,却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明月凌,也罕见地怔了一瞬,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宇间凝起冰冷的警惕与......一丝讶然。
石室布置得极其怪异,与其说是囚室或陷阱,不如说像是一间......被强行扭曲了的婚房。
四壁挂着大红色的、绣着诡异兽纹的绸缎,地上铺着厚厚的、颜色艳俗的绒毛地毯。石室中央,是一张格外宽大、铺着红绸锦被的玉床。
而此刻,那张玉床以及床边的空地,甚至角落的椅子上......或坐或跪的,是数十个容貌极其出众的青年男子。
他们年龄各异,气质不同,或清冷,或温润,或俊朗,或柔美,唯一的共同点是——皆身着单薄甚至半透明的红色纱衣,上半身几乎完□□露,肤色在暧昧的红光下显得愈发白皙。
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腕、脚踝,乃至脖颈、腰身,都被一种暗红色的妖蛇紧紧捆绑着,形成各种屈辱而脆弱的姿态。
有些灵蛇甚至探入轻薄的纱衣之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这些男子大多眼神涣散,神情麻木,仿佛失去了神智。
少数几个尚存清明的,眼中则写满了恐惧、羞愤与绝望。
浓烈到刺鼻的甜香弥漫在整个石室,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麝香的气息。
明月凌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这堪称荒淫诡异的一幕,一时间竟有些犹豫是该进还是该退。
她眸光沉冷,指尖已悄然凝聚起一点炽热的金芒。
这阵法......到底想干什么?